彈幕狂潮顧驍摔門而去的響凌晨的公寓回蕩，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。

我僵原地，指尖還殘留著被他甩的刺痛。

廉價塑料飯盒滾落地，湯汁米瓷磚蜿蜒出難堪的油漬。

眼前的空氣詭異地扭曲、閃爍，行行猩紅刺目的彈幕，如同跗骨之蛆，蠻橫地擠滿了我的：傻愣著干嘛！

追??！

顧眼睛都紅了！

嗚嗚嗚碎了，他躲陽臺抽煙呢，去哄！

作活該！

顧餓著肚子發(fā)火怎么了？

我早掀桌了！

臟像是被只冰冷的攥緊，悶得喘過氣。

又是這樣。

每次爭吵，論對錯，這些如隨形的“聲音”遠站顧驍那邊，用惡毒的詞匯鞭撻我的尊嚴，用荒謬的邏輯為他的暴戾脫。

我閉眼，深氣，試圖屏蔽那些扭曲的字句。

指尖卻意識地蜷縮起來，指甲深深掐進掌。

疲憊感如同深的淤泥，從腳底漫來，幾乎要將我溺斃。

“寶寶，礦場收案，簽個字？”

江嶼低沉帶笑的嗓音毫預兆地記憶。

那份印著“Silent Creek”礦場L的厚重文件，那份價值幾億的“禮物”，還有他逆著宿舍破碎的窗戶、破林含枝歇斯底的撲打、如降臨般護我身前的樣子……烈的割裂感幾乎將我撕裂。

邊是顧驍休止的貶低、索取、理所當然的暴怒，以及彈幕止境的“哄他、求他、原諒他”；另邊，是江嶼遞來的足以顛覆界的權柄，和他眼底洞悉切、帶著狩獵般興味的篤定。

指尖殘留的湯汁油膩冰冷，而江嶼聞見紙張邊緣的觸感，仿佛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。

機瘋狂震動，屏幕是顧驍剛發(fā)來的消息，帶著命令式的吻，沖散了后絲猶豫：“楚妙，來來順，火鍋?！?br>
推“來順”喧鬧油膩的包廂門，股混雜著油辣鍋底和廉價水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顧驍然沒讓我“失望”——沈穿著緊身風裙，妝容致，正笑靨如花地坐他右邊，親昵地給他布菜。

“嫂子來啦！”

沈故作驚訝地站起身，帶著毫掩飾的優(yōu)越感，“坐坐，顧意為你點的茄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