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推父親舊居閣樓門，股混著樟木與陳年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月的陽光斜斜切過積灰的窗欞，木質地板出長而窄的光斑，地板被他的帆布鞋踩得“吱呀”響——這棟家屬樓是父親林建軍失蹤前住的地方，年了，除了社區(qū)保潔每年來擦次窗戶，再沒踏足過這間閣樓。

他抬抹了把窗框的灰，指腹立刻沾了層淺褐的粉末。

閣樓，靠墻堆著幾個褪的紙箱，面那個印著“考古隊物資”的字樣，膠帶己經(jīng)脆化，邊角卷翹。

林蹲身，指尖剛碰到紙箱，就聽見面來“嘩啦”聲輕響，像是有硬物紙堆滾動。

這是他次來舊居。

前兩次遍了客廳的書柜、臥室的抽屜，只找到父親留的幾本考古教材和張泛的家——照片他才歲，騎父親肩頭，父親舉著塊剛出土的碎陶片，笑得眼睛瞇縫。

這次來閣樓，是因為前晚夢到父親閣樓喊他，說“骨符木箱底”。

他撕脆化的膠帶，掀紙箱蓋，面塞滿了父親的舊物：件洗得發(fā)的藍考古隊服，領還別著枚褪的隊徽；個銅鏡，鏡片有道細的劃痕（是他候摔的）；還有摞用橡皮筋捆著的考古筆記，紙頁己經(jīng)泛發(fā)脆，邊緣卷得像浪。

林的指尖輕輕拂過筆記封面，父親的字跡力透紙背：“年，河南偃師二頭遺址，發(fā)夏陶符枚，疑與禹王治水有關。”

他抽出底那本筆記，剛，就有個硬物從紙頁間滑出來，“嗒”地砸地板。

是半塊青銅骨符。

林彎腰撿起，骨符比他的巴掌略，厚度約半指，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，像是被硬生生掰兩半。

符身刻滿了扭曲的紋路，既是甲骨文也是文，更像是某種原始的圖——他近，發(fā)紋路藏著細的凹槽，像是水流的形狀，符身背面正央，烙著個清晰的“禹”字，筆畫深邃，泛著淡淡的青銅光澤。

骨符剛碰到他的掌，股弱的涼意突然從符身來，緊接著，符身的紋路竟緩緩泛起青芒，像有水流紋路流動，轉瞬又消失見。

林愣了愣，以為是陽光的錯覺，他把骨符到窗邊，青芒卻沒再出，只有青銅的冷硬觸感留掌。

他重新那本筆記，骨符正是從后幾頁掉出來的。

后頁沒有考古記錄，只有幾行潦草的字跡，墨水有些暈染，像是父親寫得很急：“骨符二，引向禹冢，玄圭藏秘，慎入！

周正可信！”

“周正”兩個字被重重畫了圈，筆尖幾乎戳破紙頁。

周正——父親當年考古隊的副，父親失蹤后，是他對宣布“林建軍沙城遺址考察遭遇沙塵暴失蹤，尸骨存”。

林首覺得周正的話有問題，可沒有證據(jù)，如今到父親的筆跡，臟突然“咚咚”跳得厲害。

就這，閣樓門的縫隙突然塞進個信封，“啪”地落地板。

林猛地回頭，門空，只有樓道的聲控燈知何滅了，片漆。

他撿起信封，信封沒有署名，也沒有郵票，材質是厚實的皮紙，摸起來有些粗糙。

拆信封，面只有張照片和張折疊的便簽。

照片是用膠片拍的，畫面有些模糊，背景是片荒涼的沙漠，斷墻殘垣立沙——林眼認出那是沙城遺址，父親失蹤的地方。

照片的焦點是斷墻著的半塊青銅骨符，與他的這半塊形狀、紋路完吻合，斷裂處像是能嚴絲合縫地拼起。

便簽是用鋼筆寫的字，字跡遒勁，墨水是深藍的：“要見你父親，后帶骨符去沙城，找‘引路墓’。

記住，別相信何，除了拿著另半骨符的?！?br>
林捏著便簽，指節(jié)發(fā)。

父親還活著？

這個念頭像流樣竄過腦，讓他渾身發(fā)麻。

他低頭著掌的青銅骨符，符身的“禹”字陽光泛著冷光，父親筆記的“禹冢玄圭”，照片的另半骨符，還有秘的匿名信……所有索都指向沙城。

他把骨符和照片、便簽塞進袋，指尖能感受到骨符的涼意。

閣樓的風從窗戶縫鉆進來，吹得舊筆記嘩嘩作響，像是父親耳邊低語。

林站起身，后了眼閣樓的舊物，然后轉身樓——他要去沙城，管那藏著什么危險，他都要找到父親，弄清年前的相。

樓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，林掏出機，撥了考古圈前輩王教授的話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王教授，您知道沙城遺址的‘引路墓’嗎？

我想去找我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