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連宿舍那股混合著汗味、劣質洗衣粉和嶄新帆布的氣息，羅正陽了個月，依舊沒習慣。

此刻，他背脊挺得筆直，杵指導員那張掉漆嚴重的辦公桌前，臉沒什么表。

桌面那個印著“先進連隊”的搪瓷茶缸，剛被指導員那只青筋畢露的砸過，缸子的水灑了半，順著斑駁的桌面往滴答，像替他讀秒。

“羅正陽！”

指導員的聲音像是從牙縫擠出來，帶著灼的火星子，“你當這是你家武館？

想怎么耍就怎么耍？

摔兵？

摔得仰八叉？

風得很??！”

羅正陽眼皮都沒抬。

腦晃過的，是訓練場那個兵油子輕蔑的笑，是對方仗著資歷，故意用臟話問候羅家槍法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的挑釁。

他過是用了羅家槍“引式”的卸力技巧，順著對方推搡的力道帶，那兵就個兒飛出去，結結實實摔了個王八曬肚皮。

動作干凈，沒傷筋動骨，粹是讓對方丟個。

“報告指導員，”羅正陽的聲音的，沒什么瀾，“是他先動?！?br>
“屁！”

指導員氣得指頭直哆嗦，點著羅正陽的鼻子，“他動你就能躲？

非得顯擺你那點家把式？

這是部隊！

是江湖賣藝的場子！

你給我滾——”他猛地了氣，吼聲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，“滾去后勤部！

喂豬！

！

立刻！

！”

這處罰，羅正陽領得算陌生。

打從八歲生剛過，被爹封信塞進行囊，幾乎是押著到這軍營門那起，“刺頭”、“服管”、“離經(jīng)叛道”這些帽子就頂接頂往他頭扣。

新兵蛋子們抱著冰冷的式，眼睛光，恨得摟著睡覺。

羅正陽掂著那沉甸甸的鐵疙瘩，感受著屬殼透骨的涼意，只覺得陌生又隔膜。

他指意識地冰冷的槍管彈了，發(fā)出輕的聲“?！?，頭嘀咕的是：“嘖，死物，沒點魂兒?！?br>
更別戰(zhàn)術訓練的“由發(fā)揮”。

教官教的擒拿鎖喉，講究的是準，貼身搏。

羅正陽偏，總意識地拉那半步距離，腳踩的是羅家槍“七星步”的方位，底用的是槍法“崩”、“撥”的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