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我胡地用指屏幕戳著，試圖點(diǎn)撥號界面，但恐懼讓指像灌了鉛，笨拙得聽使喚。

闖入者那渾濁的眼睛瞇了起來，閃過絲評估獵物般的光，我舉的機(jī)和我身后緊閉的臥室門飛地掃。

他喉嚨發(fā)出聲低的、含糊的咕噥，像是權(quán)衡弊。

也許是我那瀕死掙扎的姿態(tài)過于瘋狂，也許是他覺得臥室這個狹的空間纏沒有勝算。

他猛地跺腳，轉(zhuǎn)身就撲向了那扇他剛剛破窗而入的窗戶！

“嘩啦——哐啷！”

碎裂的玻璃再次發(fā)出尖銳的哀鳴。

窗簾被他的沖力扯半邊，像面頹然降的破旗。

他居然毫猶豫地縱身跳了去！

我癱倒冰冷的墻邊，像具被抽空了骨頭的皮囊，臟胸腔瘋狂地沖撞，每次搏動都帶來窒息般的疼痛。

冷汗浸透了睡衣，黏膩地貼背。

窗，死寂聲。

沒有重物落地的悶響，沒有痛呼，什么都沒有。

只有風(fēng)從破掉的窗洞灌進(jìn)來，發(fā)出嗚嗚的悲鳴，卷動著殘破的窗簾。

他去了哪？

這個念頭像毒蛇樣鉆進(jìn)腦。

我連滾帶爬地?fù)涞侥巧缺蛔财频拇扒埃扑榈牟ＡР甏翱蜻吘夐W著寒光。

我扒著冰冷的窗框，顧玻璃刺的危險(xiǎn)，顫著探出頭去。

樓是洞洞的、深見底的井，吞噬了所有光。

目光倉地掃過對面那棟緊挨著的居民樓，扇扇窗戶都緊閉著，像只只空洞麻木的眼睛。

突然，對面二樓扇原本漆漆的窗戶猛地亮了起來！

橘的、廉價節(jié)能燈那種缺乏溫度的光，毫征兆地撕裂了暗。

就那刺目的光亮，我清晰地見——那個剛剛從我窗戶跳去的，像條滑膩的泥鰍，正腳并用地從對面那戶家的窗戶鉆進(jìn)去！

動作迅捷得令寒。

他進(jìn)去后，那扇亮燈的窗戶又“啪”地聲熄滅了，得像個幻覺，只留更深的暗和更冰冷的恐懼。

對面……是趙師家！

那個退休的、總是笑瞇瞇的、喜歡侍弄花草的獨(dú)居！

股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靈蓋。

他進(jìn)去了！

他去趙師了！

身先于意識出了反應(yīng)。

我?guī)缀跏悄_并用地從臥室的地爬起來，膝蓋軟得像是煮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