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絲，帶著初春有的凜冽，鞭子般抽打玄宗的祭劍臺。

沉重的鉛低低壓著，幾乎要碾碎方攢動的頭。

空氣彌漫著種肅到令窒息的粘稠，混合著青石被雨水浸泡后的土腥氣，還有絲若有若、卻又揮之去的鐵銹般的味道——血的味道。

祭劍臺央，兩道身相隔丈余，凝固如兩尊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石像。

凌皓執(zhí)劍而立。

他身那襲象征玄宗弟子身份、曾經(jīng)纖塵染的月道袍，此刻已被雨水和知是誰的鮮血浸透，緊緊貼身，勾勒出緊繃如弓弦的肌輪廓。

握劍的右，指節(jié)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，顫著，唯有那柄名為“青冥”的古劍，劍尖穩(wěn)定得可怕，凝滯虛空之。

劍尖前方，足半寸之地，便是他此生悉、此刻卻陌生的咽喉。

他的目光死死鎖那張臉。

眉峰依舊如墨染，鼻梁挺拔的條刻入骨髓，可那眼睛…那本該清澈明亮、盛滿年意氣與親昵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卻如同被濁的墨汁反復(fù)浸染過，滾著粘稠、混、擇而噬的猩紅血光。

濃得化的魔氣，如同活物般從凌身的孔蒸出來，他身周圍瘋狂扭曲、咆哮，形圈圈令悸的暗血渦流，將斷落的雨水都攪得粉碎、蒸發(fā)。

“兒…” 凌皓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，每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，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，“?！一厝?！

玄宗…為你拔除魔種！

爹娘…還等你！”

那“爹娘”二字，像是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己猛地縮。

回應(yīng)他的，是聲非的、飽含著盡痛苦與狂怒的嘶吼。

那聲音仿佛來幽煉獄，扭曲得幾乎形。

“回？！

回哪去？！

回那個把我當(dāng)怪物、棄如敝履的地方？！”

凌猛地踏前步，脖頸幾乎要撞那冰冷的劍尖。

他布滿詭異暗紅魔紋的臉肌扭曲，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凌皓，面燃燒著足以焚毀切的恨意與絕望，“！

你醒醒！

你守護的玄宗！

它才是這地間的魔窟！

它食的…是數(shù)像我這樣‘血脈異常’者的骨髓和魂魄！”

他猛地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