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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中樓

第2章 淺險藏殺機

塵中樓 塵中樓 2026-01-25 11:35:21 歷史軍事
烏篷船破雨幕,朝著斷龍灘駛去。

雨勢漸急,砸船篷“噼啪”作響,像是有耳邊敲著碎鼓。

江風也跟著烈了起來,卷著浪頭拍船板,濺起的水花沾崔塵的青衫擺,卻依舊沒能滲進布紋——他周身那層若有若的息,像道形的屏障,將所有風雨都擋了尺之。

周頭握著櫓的青筋暴起,額頭的冷汗混著雨水往淌,順著臉頰滑進衣領。

他活了半輩子,這條江撐了年船,斷龍灘的險他比誰都清楚,可從沒像今這樣,覺得江水底藏著數(shù)眼睛,正死死盯著船的,只等個機,便要將整艘船吞進肚子。

“公子,前面就是斷龍灘的入了。”

周頭的聲音發(fā)顫,指著前方雨霧的道,“您,那就是‘望礁石’,過了這石頭,水流就越來越急。”

崔塵抬眼望去,只見江面立著塊丈的褐礁石,礁石頂端被水流沖刷得光滑,像個駝背的,立灘,仿佛警告過往的船只。

礁石周圍的江水泛著渾濁的,水面暗流涌動,有漩渦旋起,又迅速消失浪濤。

他指尖的青銅算籌轉得了些,算籌的星官紋雨光閃爍,像是推演著什么。

忽然,他眉頭蹙,算籌停指尖:“船慢些,靠左邊走?!?br>
周頭愣了愣,意識地想反駁——左邊是斷龍灘險的水域,水暗礁密布,船只要是靠過去,有八觸礁。

可話到嘴邊,他瞥見崔塵靜的眼,又把話咽了回去,咬著牙,緩緩將船頭轉向左邊。

烏篷船剛偏過方向,就聽“轟隆”聲悶響,剛才船身右側的水域突然掀起道浪,浪頭裹著半截斷裂的船槳,“啪”地砸望礁石,斷了兩截。

周頭嚇得魂飛魄散,回頭望去,只見剛才他們要走的航道,水面隱約露出截鋒的礁石,若是剛才沒改方向,船底早就被礁石戳穿了。

“這……這是‘鬼見愁’!”

周頭聲音都,“這礁石藏水尺,只有漲潮才露個頭,今怎么……有動了腳?!?br>
崔塵的聲音很淡,目光落水那截礁石,“有把礁石周圍的泥沙挖空了,讓它往抬了半尺,正能撞穿船底?!?br>
周頭倒涼氣,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他終于明,剛才那記透骨釘只是胃菜,這斷龍灘,才藏著正的招。

崔塵沒再說話,目光掃過江面。

雨霧,隱約能到幾艘漁船的子,零零散散地布斷龍灘周圍,像是,可它們的位置太刻意了——正把斷龍灘的出和入都堵住了。

而且,那些漁船的船帆都是收著的,卻江面漂得穩(wěn),顯然船有,而且是懂水、武功的。

“公子,那些漁船……”周頭也出了對勁,聲音壓得低。

“是‘水蛇幫’的?!?br>
崔塵淡淡道,“你他們船頭綁著的旗,旗角繡著蛇,那是水蛇幫的標記。”

水蛇幫是江南水域的幫派,專水劫道的勾當,幫眾個個水,能水閉氣半個辰,“水掌”江湖也算有些名氣。

只是水蛇幫向來欺軟怕硬,只敢劫些普商隊,從敢招惹官府和勢力,今竟然敢來攔他的船,顯然是收了別的處。

就這,艘漁船突然朝著烏篷船駛來,船頭站著個赤著身的壯漢,腰間系著條布帶,握著柄水刺,臉帶著獰笑:“子,識相的就把身的值西交出來,再把腰間的木盒留,爺爺饒你命!”

周頭嚇得縮了縮脖子,想把船往回搖,卻被崔塵按住了。

“別急?!?br>
崔塵著那壯漢,嘴角勾起抹冷笑,“讓他過來。”

壯漢見崔塵躲閃,以為他嚇傻了,笑得更得意,加速度駛了過來。

漁船離烏篷船還有兩丈遠,壯漢突然縱身躍,的水刺寒光閃閃,首刺崔塵的胸,同嘴喝聲:“拿命來!”

崔塵依舊坐船,連眼皮都沒抬。

就水刺離他胸只有尺遠,他指尖的青銅算籌突然脫而出,像道青銅的閃,“噗”地聲,正刺壯漢的腕。

壯漢慘聲,水刺掉落船板,腕鮮血首流。

他還沒反應過來,就見崔塵抬揚,道的絲從他袖飛出,纏住了壯漢的腳踝。

崔塵腕輕,壯漢就像個破布娃娃樣,被絲拽著摔船板,“咚”的聲,震得船身都晃了晃。

“說,是誰讓你們來的?”

崔塵著壯漢,聲音帶著絲寒意。

壯漢疼得齜牙咧嘴,卻梗著脖子道:“子,你敢動爺爺,我們水蛇幫的兄弟過你的!”

崔塵挑眉,腳尖船板輕輕點,那枚掉落地的水刺突然飛起,首指壯漢的喉嚨。

壯漢嚇得臉都了,連忙喊道:“我說!

我說!

是……是鬼門的讓我們來的!

他們給了我們兩子,讓我們攔住你,讓你過斷龍灘!”

“鬼門?”

崔塵眉頭蹙,“他們還說了什么?”

“沒……沒別的了!”

壯漢連忙搖頭,“他們只說讓我們攔著你,要是攔住,就……就用這個?!?br>
說著,他從懷掏出個的陶罐,罐封著蠟,“這是鬼門給的‘毒水雷’,只要扔進水,就能毒死片水域的魚,也能把毒暈?!?br>
崔塵接過陶罐,打蠟封,股刺鼻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
他聞了聞,眉頭皺得更緊——罐子的毒藥是“化骨水”,遇水即溶,毒,哪怕只是沾到點,皮膚都潰爛,若是入毒氣,半個辰便身化水而亡。

“你們水蛇幫,就怕這毒藥把己也毒死?”

崔塵冷聲道。

壯漢苦著臉道:“我們也想啊,可鬼門的說,只要我們照,事后給我們解藥……而且,他們還脅我們,要是,就把我們水蛇幫的巢給端了?!?br>
崔塵冷哼聲,將陶罐扔回給壯漢:“滾吧,告訴你們幫主,以后摻和該摻和的事,否則,水蛇幫就別想江南水域立足了?!?br>
壯漢如蒙赦,連滾帶爬地回到己的漁船,招呼著其他漁船,飛地離了斷龍灘。

周頭著漁船遠去的背,松了氣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:“公子,有您,然我們今就完了?!?br>
崔塵沒說話,目光依舊落斷龍灘深處。

水蛇幫只是角,正的脅,還后面。

他剛才壯漢身聞到了股淡淡的異,那是“醉仙藤”的氣,和之前巷賣花姑娘竹籃的氣樣。

而且,壯漢腕的傷,流出的血是的——顯然,他剛才握水刺的,沾了毒。

鬼門僅雇了水蛇幫,還他們的武器淬了毒,顯然是想讓水蛇幫和他兩敗俱傷,他們坐收漁翁之。

“走吧,繼續(xù)往前?!?br>
崔塵收起青銅算籌,對周頭道。

周頭點點頭,用力搖起櫓。

烏篷船緩緩駛入斷龍灘,水流越來越急,船身始劇烈搖晃,像是要被浪頭掀。

周頭死死握著櫓,眼睛盯著前方,敢有絲毫松懈。

崔塵立船頭,衣袂風獵獵作響。

他周身的息運轉得更了,將船身周圍的風浪都穩(wěn)住了些。

忽然,他目光凝,向船底——水有西速靠近,速度,像道,水穿梭如。

“水!”

崔塵喝聲,同抬對著船底拍出掌。

“砰”的聲悶響,掌力透過船板,入水。

緊接著,水面“嘩啦”聲,道從水竄了出來,落船板。

那是個穿著水袍的,臉蒙著布,只露出眼睛,握著柄短刀,刀還滴著水,泛著寒光。

衣剛站穩(wěn),就揮刀朝著崔塵砍來。

刀風凌厲,帶著股腥氣,顯然也淬了毒。

崔塵側身避,同抬腳踢向衣的膝蓋。

衣反應,縱身躍,避了崔塵的腳,同刀勢變,首刺崔塵的腹。

崔塵腕,腕間的鎮(zhèn)魔珠脫而出,撞向衣的短刀。

“?!钡穆暣囗?,短刀被念珠撞偏,衣趁機后退步,與崔塵拉距離。

“你是誰?”

崔塵著衣,冷聲道。

衣說話,只是盯著崔塵,眼充滿了意。

他突然從懷掏出枚鐵爪,甩向崔塵的脖子。

鐵爪系著鐵鏈,面還帶著倒鉤,旦被纏住,根本法掙脫。

崔塵冷哼聲,身形晃,避鐵爪,同指尖彈出道力,擊鐵鏈。

“咔嗒”聲,鐵鏈應聲而斷,鐵爪掉落船板。

衣臉變,轉身就要跳進水逃走。

“想走?”

崔塵豈能讓他如愿,縱身躍,落衣身后,抬對著他的后拍出掌。

衣躲閃及,被掌力擊,鮮血噴了出來,摔倒船板。

崔塵前步,把扯衣的面罩。

面罩是張普的臉,臉沒有何征,只是嘴角邊有道刀疤,從眼角首延伸到巴。

“說,你是鬼門的,還是毒蝎的?”

崔塵盯著他,聲音帶著絲壓。

衣咬著牙,肯說話。

他突然從懷掏出個的球,就要往嘴塞。

崔塵眼疾,把奪過球——那是“斷腸丸”,劇毒,入即死。

“來,你是肯說了。”

崔塵冷笑聲,抬點了衣的穴位。

衣瞬間能動彈,只能眼睜睜地著崔塵。

崔塵蹲身,仔細打量著衣。

他發(fā)衣的耳朵后面有個的蝎子印記,顏淡,仔細根本發(fā)了。

“毒蝎的?!?br>
崔塵瞇起眼睛,“沒想到,毒蝎竟然也派來了?!?br>
毒蝎是江湖秘的組織,比七星閣還要隱秘。

據(jù)說毒蝎的,每個都有同的用毒法,而且擅長易容,能變何的樣子。

他們接從露面,只過間聯(lián)系,所以很有知道他們的實身份。

“毒蝎派你來,是為了我,還是為了搶我腰間的紫檀木盒?”

崔塵問道。

衣依舊肯說話,只是眼充滿了恨意。

崔塵也逼他,從袖取出個的瓷瓶,倒出粒紅的藥丸,塞進衣的嘴。

“這是‘追魂散’,半個辰,若是沒有解藥,你就身潰爛而死,死狀慘?!?br>
衣眼閃過絲恐懼,可還是咬著牙,肯。

崔塵站起身,望向江面。

雨霧,又有幾道朝著烏篷船駛來,速度,顯然是毒蝎的其他。

他知道,能再這耽誤間了,須盡離斷龍灘。

“周頭,加速度,沖出去!”

崔塵對周頭道。

周頭點點頭,用盡身力氣搖著櫓。

烏篷船浪濤穿梭,像片葉子,朝著斷龍灘的出駛去。

那些衣后面緊追舍,的短刀和鐵爪斷朝著烏篷船飛來,卻都被崔塵用力擋。

就這,前方的水面突然起道浪,浪頭裹著艘船,船站著個身穿衣的,握著根笛子,正對著烏篷船吹奏。

笛聲悠揚,卻帶著股詭異的力量,讓聽了煩意,力都有些紊。

“是‘攝魂笛’!”

崔塵臉變,“捂住耳朵!”

周頭連忙捂住耳朵,可笛聲還是像針樣,鉆進他的耳朵。

他只覺得頭暈目眩,握櫓的始發(fā),船身也搖晃得更厲害了。

崔塵運起力,護住己的,同朝著衣拍出掌。

掌力如疾風,首逼衣。

衣卻慌忙,吹奏笛子的加了速度,笛聲變得更加尖銳,像是數(shù)根針,刺向崔塵的耳膜。

崔塵只覺得陣頭暈,力運轉都慢了些。

他知道,能再這樣去,須盡解決掉這個衣。

他從袖取出宸章,握。

印剛出,股嚴的氣息便擴散來,笛聲瞬間被壓住,衣的臉也變了。

“宸章?”

衣停吹奏,盯著崔塵的印,眼充滿了震驚,“你竟然有宸章?”

崔塵沒說話,只是握著宸章,朝著衣走去。

衣臉發(fā),轉身就要跳進水逃走。

崔塵豈能讓他如愿,抬對著他拍出掌。

掌力帶著宸章的嚴,勢可擋。

衣躲閃及,被掌力擊,鮮血噴了出來,倒船,再也爬起來。

崔塵走前,發(fā)衣的耳朵后面也有個蝎子印記。

他蹲身,探了探衣的脈搏,發(fā)他己經(jīng)氣絕身亡——顯然,他嘴也藏了劇毒,見事可為,便服毒盡了。

崔塵站起身,望著江面。

那些追的衣見衣己死,又忌憚崔塵的宸章,敢再追,紛紛轉身逃走,消失雨霧。

周頭終于緩過勁來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著崔塵,眼充滿了敬畏:“公子,我們……我們終于沖出斷龍灘了?!?br>
崔塵點點頭,望向斷龍灘的出。

雨霧漸漸散去,前方的江面變得闊起來,遠處隱約能到座城池的輪廓——那是姑蘇城的城。

他收起宸章,回紫檀木盒,又將鎮(zhèn)魔珠戴回腕間。

剛才的戰(zhàn),雖然驚險,卻也讓他明了件事——背后縱這切的,勢力,僅能調(diào)動七星閣、鬼門、毒蝎這些江湖組織,還能讓水蛇幫這樣的幫派為他所用。

而這個,顯然是沖著他來的,或者說,是沖著他身的某樣西來的。

是宸章?

還是太子讓他尋找的“塵樓”?

崔塵握著紫檀木盒,指尖用力。

他知道,這場風,才剛剛始。

塵樓的秘密,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。

烏篷船駛出斷龍灘,江面恢復了靜。

雨勢漸漸了,從層探出頭來,灑幾道光,照江面,光粼粼。

周頭搖著櫓,嘴哼起了江南的調(diào),臉終于露出了笑容。

崔塵立船頭,望著遠處的姑蘇城,眼變得深邃起來。

他知道,前方等待他的,是更的謀,還是意想到的相。

但他知道,管是什么,他都須走去——為了太子,為了鎮(zhèn)公府,也為了他己。

船行漸遠,烏篷船的子江面越來越,終消失江南的煙雨。

而那座隱藏姑蘇城深處的“塵樓”,正像個的謎團,等待著崔塵去揭它的面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