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燈紅酒綠藏鋒刃民二年，津衛(wèi)的雨總帶著股咸腥氣。

沈若雁著旗袍擺踏進樓，檐角的水珠正砸她新的緞鞋面。

樓的喧囂像被閘門攔住的洪水，猛地涌到眼前——留聲機的《來》纏纏綿綿，骰子骨牌桌撞出脆響，穿西裝的男摟著穿露背裝的舞笑，鬢角的霜沾著酒氣。

“喲，這是雁娘嗎？

顧司令樓牡丹廳候著呢?！?br>
鴇母紅姑扭著腰迎來，鐲子腕子轉(zhuǎn)得飛，“可算把你盼來了，這位爺脾氣，就愛聽你那嗓子?！?br>
沈若雁扯了扯水紅的旗袍領，露出截細的脖頸。

她化名“雁娘”剛樓唱了，憑著首《涯歌》紅了半邊，可沒知道，她袖管藏著枚質(zhì)的梅花針——那是梅機關給她的信物，也是催命符。

“紅姑，錯了?！?br>
她聲音柔得像水，指尖卻悄悄摸了摸藏發(fā)髻的型相機。

樓牡丹廳的門是虛掩的，頭來說話聲。

沈若雁深氣，推門故意讓腳步重了些，釵的流蘇晃出細碎的響。

“顧司令，您要的《醉花》，雁娘給您唱來了。”

坐主位的男緩緩轉(zhuǎn)過來。

軍綠的常服敞領，露出蜜的鎖骨，袖挽到臂，腕道淺疤燈光若隱若。

他把玩著枚銅打火機，火苗“噌”地竄起，照亮他眼底的沉。

是顧衍之。

洋政府的直系軍閥，握津門重兵，卻像塊捂熱的石頭——本派使來回，他把晾客室喝了回冷茶；南京那邊的委狀門，他轉(zhuǎn)就讓副官墊了桌腳。

這樣的，偏了梅機關的頭病，非要她來盜那份據(jù)說藏他書房的庫地圖。

“雁娘？”

顧衍之笑了笑，指尖叩了叩桌面，“這名字倒是應景，飛得再，也得落進籠子?！?br>
沈若雁頭緊，臉卻笑得更柔：“司令說笑了，能為您唱戲，是我的氣?！?br>
她著裙擺走到桌前，正要落座，腳忽然“踉蹌”，的茶盞直往顧衍之身潑去。

這是她算的。

梅機關給的資料寫著，顧衍之習慣把重要文件藏腰間的暗袋。

只要指尖能擦過那個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