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點半，行政部的燈還亮著。

林冉對著腦屏幕密密麻麻的報表，揉了揉發(fā)酸的穴。

窗飄起了今年的場雪，細碎的雪花打玻璃，暈片朦朧的。

機桌角震動了，她幾乎是立刻彈起來去，屏幕卻是那個悉的名字。

是母親發(fā)來的消息，問她周末回回家。

林冉指尖頓了頓，回了句“加班，定”，便把機塞回了抽屜。

陽祁的消息，己經(jīng)沒來了。

他們是同學，她追了他兩年，他入伍前終于確定了關(guān)系。

異地年，靠的是機屏幕維系。

可近半年，他的消息越來越，話也常常接聽，偶爾接，背景音也總是嘈雜，說兩句就匆匆掛斷。

“還沒走？”

個低沉的聲音門響起，林冉抬頭，見顧碩站那。

他穿著技術(shù)部統(tǒng)的深藍沖鋒衣，袖卷到肘，露出條清晰的臂，鼻梁架著副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落她桌的空泡面桶。

“嗯，還有點收尾工作?！?br>
林冉扯了扯嘴角，有些然。

她和顧碩同年進的公司，個行政部，個技術(shù)部，交集多，頂多是部門對接說幾句話。

顧碩沒多問，轉(zhuǎn)身進了茶水間。

幾鐘后，他端著個保溫杯過來，她桌：“剛泡的姜茶，趁熱喝?！?br>
保溫杯是很普的款式，杯壁還印著公司去年年的l。

林冉愣了愣，說了聲“謝謝”，擰蓋子，股暖辣的姜味混著紅糖的甜飄出來，驅(qū)散了指尖的涼意。

“陽祁那邊……還沒聯(lián)系你？”

顧碩靠辦公桌邊，語氣聽出緒。

林冉握著杯子的緊了緊，低著頭“嗯”了聲。

她知道顧碩是怎么知道的，或許是次她茶水間哭，被他撞見了。

那是她次公司失態(tài)，因為陽祁說“部隊有務，春節(jié)回來了”，而她攢了半年的年，本想飛去他駐地給他個驚喜。

顧碩沒再追問，只是說：“報表要是急，我?guī)湍悖?br>
技術(shù)部有個軟件能動核對數(shù)據(jù)，比動?！?br>
“啊？

可以嗎？”

林冉眼睛亮了亮，又很黯淡去，“太麻煩你了？”

“麻煩，反正我回去也沒事?！?br>
顧碩笑了笑，鏡片后的眼睛彎了彎，“正我也得等雪點再走，然騎安?！?br>
他從背包拿出筆記本腦，連接公司，指鍵盤飛地敲擊著。

林冉坐旁邊，著他專注的側(cè)臉，燈光他睫片。

她忽然想起，剛?cè)肽悄?，她搬辦公椅差點撞到玻璃門，是顧碩伸攔了把；去年暴雨，她沒帶傘，是顧碩把傘塞給她，己淋著雨跑回了家；還有每次部門聚餐，她勝酒力，都是顧碩動聲地替她擋……這些事像散落記憶的碎光，她從前從未意過，此刻卻忽然清晰起來。

“了?！?br>
顧碩把腦轉(zhuǎn)向她，“核對完了，有處數(shù)據(jù)錯行，我標出來了，你改就行?！?br>
林冉著屏幕清晰的標注，涌股暖流。

她抬頭想說謝謝，卻見顧碩正著窗，雪得更了，路燈的光暈，雪花像數(shù)只蝴蝶飛。

“他聯(lián)系你的?！?br>
顧碩忽然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或者……就算聯(lián)系，你也是個?！?br>
林冉的猛地顫，她張了張嘴，卻什么也說出來。

機這突兀地響了，屏幕跳動的名字，正是她等了的“陽祁”。

她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，聲音帶著抑住的顫：“喂？

陽祁？”

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來陽祁略顯疲憊的聲音：“冉冉，我們……吧。”

窗的雪，像子鉆進了，凍得林冉渾身發(fā)僵。

她握著機，指尖冰涼，連呼都忘了。

顧碩站她身邊，什么也沒說，只是輕輕抽走了她的保溫杯，重新給她倒了杯滾燙的姜茶，塞進她另只空著的。

那點足道的暖意，卻像是冰雪地，點燃了簇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