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年驚蟄那，細雨如針，刺得臉頰生疼。
初晴跪相府祠堂的青石板，由冰涼的雨水順著脖頸滑入衣領。身前那方紫檀木案，擺著把匕首和杯清酒——都是給她準備的。
"記住，你只是家養(yǎng)的條狗。"相的聲音從頭頂來，枯瘦的指捏住她的巴，力道得幾乎要捏碎骨頭，"若事敗，你知道該怎么。"
"兒明。"初晴垂著眼簾，聲音輕得像縷煙。
她確實明。匕首用來，毒酒用來滅。二年前那個雪，七歲的她被從乞丐堆撿回來，命運就已經注定——為相鋒的把刀。
入宮的轎子沒有吹打，沒有嫁妝，只有個沉默的轎夫抬著那頂緋紅轎，悄聲息地穿過長安城的晨霧。初晴掀轎簾角，見城的朱紅宮門雨若隱若，像張即將吞噬她的血盆。
"氏到——"
太監(jiān)尖細的嗓音刺破雨幕。初晴深氣，邁過那道尺的門檻，藏袖的指發(fā)。是害怕，而是興奮——二年嚴苛訓練，終于到了派用場的候。
乾清宮的地磚冰涼刺骨。初晴額頭抵地，從余光瞥見抹明衣角。那衣角的主正咳嗽，聲音悶胸腔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"身。"
這聲音出乎意料的清潤，像是的相擊。初晴抬頭，次清了這位聞病弱能的年輕帝王——蕭景琰比她想象年輕許多，約莫二歲的年紀，面容蒼清俊，眼泛著淡淡的青。唯有那眼睛，得深見底。
"相家的養(yǎng)，然俗。"蕭景琰又咳嗽兩聲，蒼修長的指輕輕敲打著龍椅扶，"聽聞你藥理？"
初晴頭跳。這是相為她打的身份——個懂醫(yī)術的妃子，才能名正言順地接近帝的飲食湯藥。
"略皮，敢當二字。"她了身，故意讓縷發(fā)絲垂落額前，恰到處地襯出幾柔弱。
蕭景琰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，唇角勾起抹若有若的笑："朕近頭痛得厲害，太醫(yī)院的方子苦得很。你若得空，妨為朕調些藥膳。"
"臣妾遵旨。"
退出乾清宮，初晴后背已經沁出層薄汗。她回頭望了眼那巍峨的宮殿，忽然注意到廊站著個衣侍衛(wèi)，正死死盯著她。那眼銳如刀，仿佛能剖她所有偽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