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唐來也
第1章
物館的冷氣得很足。
林晏打了個噴嚏,揉了揉鼻子,繼續(xù)盯著展柜那面斑駁的銅鏡。鏡面已經(jīng)氧化墨綠,邊緣雕刻著繁復的紋,背面刻著幾個模糊的篆字。
"唐元年間銅鏡,出土于長安城遺址..."他輕聲念著展柜旁的說明牌,掏出機拍了幾張照片。作為歷史系研究生,這種文物他見過,但這面鏡子卻莫名引著他。
"同學,請要使用閃光燈。"保安走過來醒道。
"抱歉。"林晏收起機,卻仍舍得離。鏡面燈光泛著奇異的光澤,仿佛有液其流動。他鬼使差地伸出,指尖輕輕觸碰展柜玻璃。
"別碰展柜!"保安的喝止聲來。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林晏的指尖剛碰到玻璃,陣刺目的光突然從鏡面發(fā)。他感到旋地轉,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,仿佛有數(shù)同說話。身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,臟腑都攪了起。
"啊——"
他慘聲,隨即感到冰冷的液灌入鼻腔。水!他水!林晏拼命掙扎,腳胡拍打,終于浮出水面。刺眼的陽光讓他睜眼,只聽見周圍片嘈雜。
"救!"
"林家郎君落水了!"
"拿竹竿來!"
林晏被幾有力的拽岸,趴青石板劇烈咳嗽,吐出水。他渾身濕透,頭發(fā)黏臉,狽堪。
"晏兒!晏兒你沒事吧?"個穿著古裝的年男子沖過來,把抱住他。
林晏懵了。這誰?。窟€有,周圍這些建筑怎么回事?青磚灰瓦,飛檐翹角,遠處還有的城墻...這絕對是物館附近的仿古建筑群!
"我...這是哪兒?"他聲音嘶啞。
年男子松他,臉震驚:"晏兒,你認得為父了?這是長安城??!"
長安?林晏腦子嗡的聲。他低頭己,身是件濕透的青長衫,腰間系著條皮質腰帶,腳是...布鞋?再摸頭發(fā),居然扎了發(fā)髻!
"是...哪年?"他顫著問。
"元二年啊!"年男子焦急地摸他額頭,"莫是撞到頭了?,郎君回府!"
林晏被兩個壯漢架著胳膊扶輛。透過窗,他到街道兩旁店鋪林立,行如織。有挑擔的販,騎的官員,還有發(fā)碧眼的胡商...切都那么實,絕是城的群演能到的。
座宅院前停,門匾寫著"林府"二字。林晏被扶進間廂房,幾個婢立刻拿來干凈衣服和熱湯。
"晏兒,先把濕衣服了。"年男子——他知道這是"父親"了——憂忡忡地說,"我這就去請夫。"
等房間只剩己,林晏掐了腿把。疼!是夢。他顫著從濕衣服摸出機——居然還!但已經(jīng)屏法機。還有包、鑰匙、半包糖...這些物品都跟著他穿越了?
奇怪的是,他摸到懷有面銅鏡——正是物館那面!鏡面再斑駁,而是光可鑒,邊緣的紋清晰可見。林晏盯著鏡面,忽然發(fā)面映出的是己的臉,而是座宮殿的模糊像,還有兩個字"寶"...
"這是什么鬼..."他,鏡子掉。
門來腳步聲,林晏趕緊把物品藏到,只留銅鏡。個留著山羊胡的者走進來,稱是夫,給他把脈后說是"驚悸失魂",了幾副安的藥。
"林過憂,令郎只是受了驚嚇,休息幾便。"夫對"父親"說。
走夫后,林父坐邊,長嘆聲:"晏兒,你記得為父了?"
林晏硬著頭皮搖頭。穿越說他過,的策略就是裝失憶。
"我是你父親林明遠,理寺丞。"林父黯然,"你今早說去曲江池賞荷,怎掉進水?"
理寺丞?相當于法院的官員??!林晏暗記這個重要信息,繼續(xù)裝傻:"我...什么都記得了。"
林父又嘆了氣,始講述"林家"的況:他們是太原林氏支,算族但也有名望。林明遠今年歲,妻子早逝,只有林晏個兒子,今年二歲,正準備科舉...
"你愛讀書,尤其喜歡查案斷獄,常說要像為父樣個官。"林父說著,眼泛起淚光,"若你有個長兩短,我如何對得起你娘..."
林晏頭酸。這位古父親對兒子的感是實的。他忽然想起己的父母,如他們發(fā)己失蹤了...行,得想辦法回去!但,他須先扮演"林晏"這個角。
"父親..."他試探著了聲,"我...我起來的。"
林明遠欣慰地拍拍他的:"孩子,你先休息。晚些候我讓廚房你愛的鱸魚膾。"
待林父離,林晏立刻從掏出那些物品。機還是了機,但包的身份證、學生證都。他苦笑著想,這些西唐朝有什么用?倒是那半包糖...他剝了片進嘴,悉的薄荷味讓他稍鎮(zhèn)定來。
銅鏡還躺。林晏翼翼地撿起來,鏡宮殿的像已經(jīng)消失,只映出他蒼的臉。但當他轉鏡子,背面的篆字突然變得清晰可讀:"觀之道,執(zhí)之行"。
"這到底是什么..."他喃喃語,忽然想到,"元二年...是公元75年!唐玄宗位,楊貴妃還沒入宮,安史之還要等二年!"
作為歷史系學生,林晏對這段期了如指掌。元盛,唐朝鼎盛的期!但很,他就迎來安祿山的叛...
"等等,鏡子剛才顯示寶..."林晏猛然醒悟,"寶是玄宗后來的年號,鏡子是示我間?"
他跳加速。如能預知歷史走向,這個豈是能...對,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怎么穿越回去。這面鏡子顯然是關鍵。
門又來腳步聲,林晏趕緊把鏡子藏。個歲的廝探頭進來:"郎君,爺讓我給您參湯。"
"那兒吧。"林晏學著古裝劇的語氣說,"你什么名字?"
廝瞪眼睛:"郎君連阿都認得了?我是您的書童?。?
又個要裝認識的...林晏尷尬地笑笑:"我腦子還有點糊涂。阿,我...都喜歡什么?"
阿托盤,掰著指數(shù):"讀書、練字、,還喜歡跟著爺去理寺審案。對了,您愛去西市胡商那稀奇玩意兒,月還了個己轉的銅鳥..."
來這個的"林晏"是個奇旺盛的。林晏稍,這樣的格應該容易露餡。
"阿,我掉進水前,有沒有...帶著什么西?比如面銅鏡?"
書童搖頭:"沒見著。郎君今早只帶了折扇和荷包。"他近壓低聲音,"過您枕頭底直藏著面銅鏡,說是娘親的遺物,從讓碰..."
林晏頭跳。難道這鏡子本來就是"林晏"的?那為什么又出物館?間悖論?
"我...想個靜靜。"他打發(fā)走阿,立刻掀枕頭——然有個致的錦囊,但面空空如也。所以的銅鏡就是原來這的?那它怎么又...
越想越。林晏決定暫這個謎團。當務之急是適應這個身份,再慢慢尋找回去的方法。他是歷史系學生,對唐朝的禮儀、文化都有研究,應該至于露餡。
傍晚,林父來陪他用膳。菜式很簡:碗清蒸鱸魚,碟腌菜,幾個胡餅,還有壺酒。林晏學著古的樣子跪坐案幾前,地露出破綻。
"晏兒,為父有件事要告訴你。"林父抿了酒,嚴肅,"昨朝,李林甫又彈劾了幾位官員。如今朝奸佞當?shù)?,為父這個理寺丞...恐怕了。"
李林甫!那個蜜腹劍的奸相!林晏立刻想起歷史課本的容。元后期,正是李林甫專權,排擠賢良,為安史之埋禍根。
"父親為官清廉,他們憑什么..."他試探著說。
林明遠苦笑:"就憑為父肯與他們同流合。晏兒,若為父被貶,你的科舉之路恐怕受響。過你,太原家還有幾畝薄田..."
林晏頭熱。這位古父親即使困境,先考慮的仍是兒子的前途。
"父親,孩兒乎功名。"他誠地說,"只要我們安就。"
林明遠驚訝地著他,忽然淚縱橫:"孩子...你娘走后,為父就只剩你了..."
深靜,林晏躺雕花木,輾轉難眠。月光透過窗欞灑地,形斑駁的光。他掏出銅鏡,借著月光仔細觀察。
鏡面忽然又泛起漣漪,那座宮殿的像再次浮,比次更清晰。林晏甚至能到殿有走動,但清面目。鏡面角浮幾行字:"寶載,安西都護府..."
"這是預示安史之!"林晏倒涼氣。755年安祿山反,正是寶載!這面鏡子僅能穿越空,還能預知未來?
他忽然想到,如能用這些信息,僅能保護林父避政治風,或許還能...改變歷史?但歷史可以改變嗎?如安史之發(fā)生,后來的變什么樣?
更迫切的問題是:他是偶然穿越,還是被某種力量選?原來的"林晏"去哪了?是和他互了空,還是...已經(jīng)淹死曲江池了?
窗來打更聲,已經(jīng)更了。林晏藏銅鏡,迫己入睡。明始,他須深入了解這個,找到己的位置...以及回去的方法。
朦朧,他了個夢:己站明宮的臺階,持銅鏡,鏡映出兩個重疊的界——古長安和都市。個模糊的聲音他耳邊說:"找到二面鏡子...阻止..."
林晏驚醒了,發(fā)己身冷汗。剛蒙蒙亮,院來仆們忙碌的聲音。他摸了摸枕的銅鏡,定決:既然暫回去,就先用知識和鏡子的預知能力,這個盛活去。
也許,這就是他的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