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七歲，父親把我的吉他關進了衣柜，順便把我關進了沉默。

衣柜是樟木的，門縫飄出陳年的樟腦味，聞了像喝了風油，辣得眼淚己跑出來。

父親鎖門用了奶的勁，鐵鎖“咔噠”聲，干脆落。

我站旁邊，聽見吉他面輕輕嘆了氣——木頭也嘆氣？

我懷疑是幻覺，但衣柜門確實動了動，像面的想伸懶腰。

二，家發(fā)生了件事：狗見了。

狗鐵蛋，土狗，胖得像顆雷。

它愛沙發(fā)刨坑，刨完還要回頭沖我們咧嘴，像炫耀己的裝修。

可今客廳安安靜靜，只剩沙發(fā)的洞張著嘴，狗。

母親舉著掃把，像舉著把尚方寶劍，屋轉(zhuǎn)圈：“鐵蛋？

鐵蛋！”

父親坐餐桌旁，眉頭擰麻花：“狗丟了，這子還過過？”

我沒吭聲，卻想：鐵蛋肯定聽見吉他被關閉，去劫獄了。

衣柜門依舊緊閉。

我蹲來，把耳朵貼去，聽見面出“咚咚”兩聲，像有敲木頭。

我嚇跳，連忙后退，屁股撞到茶幾，疼得直咧嘴。

再聽，又沒動靜了，只剩樟腦味繼續(xù)辣眼睛。

爺爺坐門的板凳，曬。

把他臉的皺紋曬得發(fā)亮，像張揉皺后又撫的皮紙。

他沖我招，我走過去，他遞給我塊西——號嘴，銅的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，像被舔過。

“你爸鎖了吉他，沒鎖住聲音?！?br>
爺爺說，“聲音己長腳?！?br>
我捏著號嘴，想：聲音長腳，那鐵蛋跟著聲音起奔了？

晚，父親把鐵蛋的照片打印出來，貼到區(qū)公告欄：尋狗，土狗，胖，鐵蛋，見到請速聯(lián)系，酬謝包。

我站旁邊，他用膠水把照片拍得啪啪響，忍住醒：“鐵蛋認字?！?br>
父親瞪我：“那就讓它認認照片。”

回到家，衣柜又來“咚咚”兩聲，這次更清楚了，像有面打鼓。

我發(fā)，順拿起掃把當武器，翼翼地過去。

門縫突然伸出只爪子——的，肥的，指甲縫還夾著木屑。

我嗷嗓子，差點把掃把扔出去。

爪子收了回去，接著是鐵蛋悶悶的聲：“汪！”

原來鐵蛋沒丟，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