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：雨疑章：泥濘歸途宋青禾的膠鞋陷泥濘，發(fā)出"咕唧"的聲響。

暴雨來得突然，把紅旗公社往楊柳村的土路沖了爛泥塘。

他抹了把臉的雨水，帆布書包肩頭越墜越沉——面裝著縣教育局的調(diào)令，本《漢語詞典》，還有父親臨終前交給他的皮紙信封，封處燙著"絕密"二字的紅蠟。

"同志！

前面是楊柳村嗎？

"他的喊聲被雷聲吞沒。

閃劈幕的瞬間，他見遠處山脊立著棵歪脖子槐，樹冠風狂舞如鬼。

按照公社文書畫的草圖，村該有座石牌坊，可眼前只有棟青磚黛瓦的宅，門楣"耕讀家"的匾額缺了右角，露出蟲蛀的木質(zhì)。

走近了才發(fā)，宅子兩側(cè)新砌的紅磚墻刷著"農(nóng)業(yè)學寨"的標語，而正門卻保留著舊的青石門檻——那面有道指寬的凹痕，像是常年被重物拖拽留的。

門檻側(cè)還散落著幾粒黢的稻谷，宋青禾蹲身捻起粒，指腹來的觸感卻異常堅硬。

"這是……碳化的谷子？

""吱呀——"門縫探出半張溝壑縱橫的臉。

叼著銅煙袋，火星雨幕明滅，照亮他渾濁的右眼——左眼則蒙著灰的翳，像覆了層蛛。

"知青？

"嗓音沙啞，喉間帶著風箱般的雜音。

"我是新調(diào)來的師宋青禾，雨太……""進來。

"堂屋比想象寬敞，卻彌漫著古怪的藥味。

墻供著褪的主席像，方八仙桌擱著盞煤油燈，玻璃罩結(jié)著蛛絲狀的煙垢。

宋青禾注意到桌腿有新鮮磨損，地還散落著灰和碎紙。

"西廂房空著。

"突然劇烈咳嗽，痰盂泛起暗紅，"灶房有熱水，己……"話沒說完，陣穿堂風掀了側(cè)的紅布。

布幔露出半截雕花鏡框，纏枝蓮紋間嵌著斑駁的螺鈿，鏡面卻蒙著層霧似的灰翳。

更詭異的是鏡框角的桃木釘——釘頭畫著朱砂符，其枚釘身裂，滲出膠狀的暗紅液。

"那鏡子……""年沒砸干凈。

"突然用煙袋鍋敲響桌腿，震得煤油燈搖晃，"睡你的覺。

"暗，宋青禾聽見"咔嗒"的落鎖聲。

他摸出懷的牌表，表面玻璃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