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課晚八點整，機支架的屏幕準亮起。

趙峰的臉出鏡頭，比礦難發(fā)生前瘦脫了相，顴骨聳，眼窩深陷，面盛著兩潭沉沉的、化的墨。

他沒顏，慘的頂燈直直打來，照得他臉每道新添的皺紋和疲憊都纖毫畢，像張被揉搓過又勉攤的紙。

背景是出租屋那面剝落了塊的灰墻，空蕩蕩，透著股深入骨髓的孤寂。

他喉嚨滾了滾，發(fā)出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鐵皮：“我…我來了。

今…是兩零?！?br>
指點直播按鈕的瞬間，冰冷的屏幕立刻被滾燙的、帶著尖銳棱角的文字洪流淹沒。

張嬸：峰啊…阿姨今又去給鐵蛋燒紙了…墳頭那草，長得…他以前愛干凈了… 話語后面跟著串崩潰哭的表符號。

王叔：我那婿…走了七個月了…閨抱著孩子，整宿整宿睡著…眼睛腫得像桃…這子…啥候是個頭?。?br>
文字浸滿了沉甸甸的、法排遣的苦水。

石頭婆：趙峰！

你倒是活得的！

了嗎？

睡了嗎？

??？！

我男呢？！

我男哪兒？！

你告訴我！

字字泣血，像燒紅的烙鐵燙屏幕。

條格刺目的彈幕猛地躥到頂端，血紅的字，帶著加掩飾的恨意，釘趙峰眼前：為什么死的是你？！

憑什么活來的是你？！

趙峰的呼驟然窒，像被當(dāng)胸搗了拳，整個半身都跟著晃了。

他死死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那塊早已麻木的軟，試圖用這點足道的刺痛壓胸腔江倒的窒息感。

沉默狹的出租屋蔓延，只有屏幕彈幕瘋狂刷新的“嗖嗖”聲，如同數(shù)根冰冷的針，扎著他每寸經(jīng)。

他垂眼，避那些滾燙的、幾乎要灼傷他膜的文字。

指屏幕邊緣摸索著，動作僵硬而遲緩。

點相冊，指尖屏幕滑動，終停張照片。

照片，個虎頭虎腦的男孩騎公園的塑料，咧著嘴，笑得陽光燦爛，沒沒肺，露出幾顆的牙，眼睛彎了月牙。

“我兒子…壯壯，”趙峰的聲音低啞得厲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