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。

這是顧言恢復意識后的個感覺。

像是被用生銹的鐵錘砸了后腦勺，每次跳，都牽扯著經(jīng)末梢的劇痛。

他記得己明明是學校的圖書館，為了那篇關于隋唐度的畢業(yè)論文，熬了整整個宵。

窗閃雷鳴，他正到《隋書·煬帝紀》那句“遂使集響應，糧而景從”，正為這位亡之君的悲劇命運而感慨，指尖碰到了式臺燈露的……陣烈的流麻痹感后，便是盡的暗。

可，是應該醫(yī)院的急救室嗎？

鼻尖縈繞的是消毒水的味道，而是種奇異的、混合著名貴熏、血腥氣、皮革和汗水的復雜氣味。

身也是柔軟的病，而是某種鋪著厚重皮的硬物，硌得他背脊生疼。

顧言費力地睜沉重的眼皮，從模糊到清晰。

首先映入眼簾的，是懸的穹頂，的蟠龍雕梁畫棟，龍銜著顆明珠，光流轉，將整個帳照得亮如晝。

身的“”，是張鋪著虎皮的榻，西周垂著厚重的帷幔，面用繡著繁復的紋。

這是醫(yī)院，這是……宮？

或者說，是某種盡奢的行宮帳殿。
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己身蓋著條沉重的龍紋錦被，而身穿著的，也是悉的T恤仔褲，而是寬繁復的絲綢寢衣，袖和領都繡著爪龍。

“陛！

陛醒了！”

個驚喜交加的尖細聲音耳邊響起。

緊接著，張布滿皺紋但異常恭敬的臉了過來，是個身穿紫宦官服飾的太監(jiān)。

他身后，幾個同樣穿著宮裝的侍立刻跪倒地，連氣都敢出。

陛？

顧言的腦子“嗡”的聲，仿佛又被那把鐵錘砸了。

他是顧言，個二紀的普歷史系研究生嗎？

陛？

這稱呼……比他過的何穿越說都要離譜。

他意識地想問“這是哪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卻變了個沙啞而嚴的音節(jié)：“水……”這個聲音完屬于他！

它低沉、帶著居位的嚴，卻又透著股病初愈的虛弱。

“！

給陛溫水！”

太監(jiān)動得幾乎要哭出來，腳麻地接過侍遞的杯，翼翼地遞到顧言嘴邊。

溫潤的清水滑入喉嚨，稍緩解了干渴，卻澆滅顧言的驚濤駭浪。

他顧西周，帳除了侍奉的太監(jiān)宮，還垂站著幾名身穿甲胄的武將和身著朝服的文臣。

他們個個面帶憂，緊張，尤其是那些武將，身還帶著未干的血跡和風塵仆仆的疲憊。

帳，隱約來壓抑的哭聲和兵甲碰撞的鏗鏘聲，那聲音匯聚起，像是首哀傷的曲子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。

這切的場景，都透著股末降臨般的氣息。

顧言的目光，終落了榻正前方擺的面的銅鏡。

鏡面打磨得光可鑒，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樣。

那是張約莫歲左右的男的臉，面容俊，卻帶著絲病態(tài)的蒼。

眉骨聳，眼眸狹長，鼻梁挺首，嘴唇削薄。

即便此刻面容憔悴，依然能出那份與生俱來的驕傲與儀。

這張臉……顧言的臟驟然停跳了拍。

他太悉這張臉了。

數(shù)史書、劇、游戲CG，他都見過。

這是隋煬帝，楊廣的臉！

那個鑿運河，征句麗，終亡于江都之變，被釘歷史恥辱柱的古暴君！

“……可能……”顧言瘋狂地吶喊，但種更的力量，屬于這具身原主的記憶洪流，正兇猛地沖入他的腦。

遼的冰原，薩水（清川江）的滔浪，萬軍的崩潰，宇文述等驚恐的臉，還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失敗與絕望……業(yè)八年，次征句麗，慘敗！

“朕……是楊廣？”

顧言，，是楊廣了。

他著銅鏡那張既悉又陌生的臉，喃喃語。

這個“朕”字，從他說出，竟是如此的然，仿佛與生俱來。

他的穿越了，而且穿了歷史聲名藉的亡之君，還是他生慘烈的轉折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