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歸鄉(xiāng)夏蟬跟要命似的，村那棵梧桐樹撕裂肺地嚎著，聲兒糙得能磨破耳朵。

林秋拖著行李箱站槐樹，目光釘那塊斑駁的“安村”石碑，半沒挪窩。

石碑的字跡被雨水泡得發(fā)腫，又被光曬得干裂，像了村臉縱橫的皺紋，藏著數(shù)清的糟事。

行李箱的輪子碾過青石板路，發(fā)出“咕嚕咕?！钡募?xì)碎聲響，這寂靜的村顯得格扎耳。

二年前那個被迷糊鳥纏的晚，他也是走這條石板路，只是那兒他昏昏沉沉，腳跟踩了棉花似的，身后跟著氣喘吁吁的父親，父親懷還緊緊抱著只撲掙扎的紅公雞，雞爪子的麻繩勒得紅。

“秋？

是秋回來了？”

個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突然響，驚得槐樹棲息的幾只烏鴉“哇”地聲散飛，黢黢的子劃過灰的空。

林秋回頭，就見王婆拄著根棗木拐杖，佝僂著背從槐樹后面挪了出來。

她那背駝得貼到膝蓋了，渾濁的眼睛蒙著層灰蒙蒙的翳，可向林秋，那眼卻透著股說出的詭異，像是個早就該消失的。

“你爸走的候，還攥著半片迷糊鳥的羽呢，” 王婆頓了頓拐杖，棗木杖頭青石板磕出沉悶的聲響，“那羽啊，紅得跟血似的，硬邦邦的，掰都掰?！?br>
林秋的猛地沉，喉結(jié)滾動了，沒應(yīng)聲。

他當(dāng)然記得那片羽，那是父親用命給他的。

二年前他被迷糊鳥引著往村西的懸崖走，是父親抱著紅公雞路追，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(guān)拽了回來，可那以后，父親的就如，直到年前咽后氣，還死死攥著那片羽。

“村這些年，倒也太，” 王婆又絮絮叨叨地說，眼睛卻瞟著林秋身后的路，像是防什么，“就是每到月圓之，總能聽見村西頭有鳥，跟哭似的，滲得慌?！?br>
林秋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，指節(jié)泛。

他這次回來，是為了探親，就是為了弄清當(dāng)年的事，弄清那只“迷糊鳥”的引路鳥，到底藏著什么門道。

二章 循初晚飯是堂叔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