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推祖屋木門，鐵銹味混著霉味撲面而來。

堂屋正的太師椅，奶奶的遺像嵌烏木鏡框，照片的嘴角似乎揚，像笑。

相框邊緣雕著纏枝蓮紋，有處裂紋，像是被用指甲摳過——陳冬忽然想起，歲那年他躲門后，見奶奶用剪刀劃相框，邊劃邊念叨：“走了……她走了……阿冬，記得把西廂房的紅繩掛回去。”

叔公的聲音從身后來，枯瘦的指發(fā)，竹煙桿“篤篤”敲著門檻，“你奶奶走前說，那繩子斷得，斷了……出事?！?br>
陳冬皺眉。

他是被叔公硬回來奔喪的，對這座江南宅的記憶還停留歲那年——母親抱著他連離，說這“干凈”。

他回頭望，見奶奶站二樓窗，攥著根紅繩，繩子風(fēng)飄得像條蛇。

如今奶奶沒了，宅空蕩蕩的，只有梁懸著的蛛風(fēng)晃，央沾著片褪的藍(lán)布碎角，像了記憶母親臨走前撕壞的衣角。

西廂房鎖著。

叔公遞來鑰匙，是汗：“進去別碰梳妝臺，尤其別解那紅繩?！?br>
鑰匙是銅的，刻著朵殘缺的桃花，齒痕嵌著泥，近聞有股井水的腥氣。

“為什么非得是我掛？”

陳冬接過鑰匙，冰涼的屬硌著掌，“村那么多親戚?！?br>
叔公突然抓住他的腕，指節(jié)發(fā)：“你是陳家后個男。

紅繩認(rèn)血脈，別掛，鎖住?！?br>
他往陳冬袋塞了張符，“奶奶說的，符能擋擋?！?br>
符紙粗糙，邊角泛，面畫著歪扭的符號，墨跡像干涸的血。

陳冬想扔掉，卻被叔公死死盯著，只揣進仔褲袋。

符紙貼著皮膚，涼得像塊冰。

鎖芯“咔嗒”聲轉(zhuǎn)，灰塵光柱滾。

梳妝臺擺窗邊，鏡面蒙著灰，面纏著圈拇指粗的紅繩，打了七個死結(jié)，繩頭垂到積灰的妝匣。

紅繩顏暗沉，有些地方泛著，像浸過血又曬干。

“故弄玄虛?！?br>
陳冬嗤笑。

他從信鬼，只當(dāng)是奶奶糊涂的規(guī)矩。

他掏出機想拍照發(fā)朋友圈，閃光燈突然閃了——鏡面映出的，除了他己，還有個穿藍(lán)布衫的孩，正扒著梳妝臺邊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