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(fēng)難渡無情關(guān)
第一章
“公主,您要寫和離書?”
丫鬟桃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。
“柳葉過是個賤奴,縱得王爺般寵愛,也終究得臺面?!?br>
燭火搖曳,映照著書案前顧韻沉靜的側(cè)。
她筆蘸墨,筆劃,落雪的宣紙。
筆尖頓,絲苦笑爬唇角。
是啊,她才是攝政王李軒明明媒正娶的王妃!
窗枝葉沙沙作響,將她思緒拉回年前那個冰冷的新婚。
紅燭燃,蓋頭她滿期許,等來的卻是院子壓抑的嬌吟與男子粗重的喘息,交織纏繞,徹休。
直至晨光熹,那令碎的聲音才漸漸息。
“,間男子多薄,切莫輕信誓言交出?!蹦赣H臨終前泣血的忠告,言猶耳。
她的母親,將門之,曾助父登基,貴為后。
父也曾信誓旦旦,許諾后宮僅此。
可后來呢?
位青樓子入宮,父的便徹底偏了。
厭煩了母親的規(guī)勸,道圣旨褫奪后位,打入冷宮,其生滅。
母親終悔恨孤寂撒寰,徒留她嘗盡態(tài)炎涼。
“公主,奴婢替您卸了這頭冠吧?!笔亓说难诀咻p聲議。
顧韻抬,己掀了沉重的紅蓋頭。
恰此,院來侍的呼:“恭王爺朝!”
原來,已亮。
他竟連掀她蓋頭、她眼的工夫,都愿施舍。
曾幾何,是他訴說話,咒發(fā)誓非她娶,承諾此生負她?
戰(zhàn)逃亡,將她推出城門,她與柳葉流落荒,救身負重傷、目失明的李軒明。
那段,相依為命,知彼此身份。
她與柳葉出尋食采藥,失明的他總想幫忙擔(dān)。
柳葉勸她拋這個累贅,她卻,獨照料。
她愛了那個溫柔貼、事事以她為先的李軒明,信了他“定要娶你為妻”的誓言。
別,他指立誓:“若我負你,便我客死他鄉(xiāng),得為!”
命運弄。
她作為維系兩邦交的和親公主嫁入王府,他眼卻只有怨恨,指責(zé)她阻礙了他與柳葉的。
此刻,院又來他與柳葉的喘息聲,聲聲刺耳。
或許,當(dāng)初就該救他。
桃長嘆聲:“公主,何苦為了個賤奴與王爺置氣?”
窗狂風(fēng)驟起,卷落殘葉。
顧韻攥緊胸前那枚的葫蘆吊墜,面藏著后的骨灰。
曾言,若她此間活得痛苦,待冬至陽生之死去,便能去往他所的界。
距離冬至,還有七。
她收攏,聲音輕得像片羽:“桃,你信這間,還有另地嗎?那,子相夫教子,亦可求學(xué)、為官、行商!”
桃聽得茫然,連連搖頭:“公主,這等虛縹緲之事,過是癡說夢。這和離書旦遞,您與王爺?shù)?,可就斷了!王爺英武凡,能嫁與他,是多子求之得的氣?!?br>
氣?
顧韻垂眸,唇邊澀意更濃。
這氣,她再愿要了。
筆行流水。
她只盼冬至到來,去尋,讓李軒明生,尋她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