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火魘寅刻，濃稠如潑墨，絲光也。

我又被那場火燒醒了。

滾燙的焦油味死死糊住鼻，濃煙裹著火星子，嗆得肺管子針扎似的疼。

片猩紅扭曲，爹嘶啞的吼穿透梁柱倒塌的轟響：“阿纓！

跑——跑啊——”跑了。

只冰冷的鐵鉗般箍住我的腰，帶著薄繭的指腹陷進皮。

悉的青竹暗紋袖蹭過我臉頰，帶著絲若有似的松墨。

“義兄……”喉嚨被煙灰堵死，擠出破碎的氣音，指甲本能地摳進那腕，“……為什么？”

溫熱的呼貼耳廓，毒蛇吐信般鉆進骨髓：“妹妹，將軍府敵的鐵證，總得有親捧給攝政王殿啊?！?br>
話音未落，頭頂聲刺耳的裂帛聲！

燒斷的梁裹著烈焰，當頭砸！

“啊——！”

我猛地從錦被彈坐起來，冷汗浸透寢衣，粘膩地貼背。

臟腔子狂跳，擂鼓般撞著耳膜。

身側(cè)的男幾乎我驚起的瞬間便醒了。

只溫熱的帶著剛醒的倦意，本能地伸過來攬我肩頭：“阿纓？”

指尖觸到冰涼皮膚的剎那，我像被烙鐵燙了，猛地縮身撞向雕花欄。

砰聲悶響，骨頭磕得生疼，卻壓住江倒的惡。

喉嚨深處泛起鐵銹般的腥甜，我死死捂住嘴，才沒當場嘔出來。

裴珩的僵半空。

帳昏暗，辨清他，只聽見他沉沉的呼頓了瞬，帶著種壓抑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。

“又魘著了？”

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，伸去夠頭的絲帕。

動作間，玄寢衣的袖滑落半寸，露出腕那圈深褐的舊疤——猙獰的齒痕深深嵌入腕骨，如同烙印，是我半年前火留給他的。

而那舊痕之，道新鮮的、深可見骨的刀，剛剛結(jié)了層薄薄的血痂。

我蜷角深處，指甲摳著褥子繁復(fù)冰冷的纏枝蓮紋，那花紋蜿蜒扭曲，像條條盤踞的蛇。

裴珩靠過來，他身那股沉水便幽幽鉆進鼻腔——這味道總讓我想起攝政王府的書房。

那，他捏著我巴，將碗苦澀冰涼的湯藥灌入我，袖熏的，也是這個。

“別碰我！”

我猛地揮他遞帕子的。

絲帕輕飄飄落錦被。

裴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