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步時光舊書屋
第1章
寧州的月，空氣還殘留著夏末的潮熱。
林知夏推“漫步光舊書屋”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清晨的陽光剛斜進店堂，照亮了空氣浮動的塵埃。
她站門，目光緩緩掃過這個母親守了二年的地方。
書店，約莫米。
西壁都是頂立地的深褐書架，書籍塞得滿滿當當，卻并顯雜。
奇的是，書架的類牌寫的是常見的“文學(xué)歷史科學(xué)”，而是“溫暖的悲傷的憤怒的寧靜的”——是緒。
母親說過：“書是有跳的，知夏。
每本被認閱讀過的書，都承載著讀者的緒。”
靠窗的位置擺著張舊的櫸木書桌，桌面攤著母親后本閱讀筆記。
林知夏走過去，指尖拂過那些悉的娟秀字跡：“7月5，重讀《年孤獨》，緒：宿命的蒼涼與絲甘的溫暖。
存入記憶樹枝叉?！?br>
她的目光越過書桌，透過玻璃門望向后院。
那有棵林知夏從未植物圖鑒見過的樹。
樹干呈灰，枝葉繁茂得可思議，葉片形狀像個個展的書卷，陽光泛著奇異的光澤。
這就是母親筆記常到的“記憶樹”。
候她問過這是什么樹，母親總是溫柔地笑：“這是咱們家的家寶，知夏。
以后你明的。”
母親了。
個月前那場禍來得突然，連后面都沒見。
律師宣讀遺囑，林知夏才知道母親把書店完留給了她，附帶封簡短的信：“知夏，如你選擇繼承書店，請記住條守則：、每落整理書架，按緒類可錯；二、每周給記憶樹澆水，水加入滴你的血；、如有書主動呼喚你，要害怕，但務(wù)謹慎。”
當律師推了推眼鏡：“林士，您母親這些要求……有些別。
如您愿意，書店可以出售——我接受?！?br>
林知夏聽見己靜的聲音。
于是，剛拿到寧州學(xué)文系畢業(yè)證的她，棄了己經(jīng)拿到的出版社ffer，搬進了書店二層的閣樓。
“知夏！
林知夏！”
清脆的喊聲從門來。
蘇曉抱著兩杯奶茶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沖進來，尾辮腦后晃晃的。
她是林知夏的學(xué)室友，家新媒公司容編輯。
“我就知道你又這兒發(fā)呆?！?br>
蘇曉把杯奶茶塞進林知夏，己管猛，“怎么樣，當板娘的感覺？”
林知夏笑了笑，接過奶茶：“還沒張呢，算什么板娘?！?br>
“那正！”
蘇曉眼睛亮，近壓低聲音，“我跟我們主編了你，他說像你這樣科班出身、文筆的，來我們公司起薪就八，還有績效獎。
怎么樣？
比守著這破書店多了吧？”
蘇曉書店，指著那些舊的陳設(shè)：“你，這都什么年了，誰還來實書店書??？
個月這條街倒閉了家店，隔壁奶茶店都是靠賣活著的。
知夏，你要守著這兒?。俊?br>
林知夏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近的書架前，指拂過那些按照“緒”類的書脊。
指尖觸碰到本裝版的《王子》，她忽然感到陣淡淡的、童年次讀到結(jié)局的悵然若失。
“這是我媽媽留的?！?br>
林知夏輕聲說，更像是對己說，“我想守著它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蘇曉還想說什么，卻被林知夏的眼止住了。
那是她從未林知夏眼見過的，溫柔透著種難以動搖的堅定。
學(xué)西年的林知夏總是安靜、隨和，很堅持什么。
此刻的她卻像了個。
“吧吧。”
蘇曉嘆了氣，“那你至讓我?guī)湍阈?br>
我拍幾張照片，寫篇推文發(fā)我們公眾號——‘寧州后家獨立舊書店，學(xué)生繼承母親遺志堅守文化陣地’，這標題怎么樣？
保證給你引流！”
林知夏這次沒拒絕：“謝謝你，曉曉。”
“跟我客氣什么！”
蘇曉掏出機始找角度，“你先整理，我拍幾張。
對了，你媽媽有沒有留什么別值的首版書啊？
我聽說有些舊書能賣幾萬呢?！?br>
值的書？
林知夏想起律師移交的那個保險箱。
面除了房產(chǎn)證和存折，還有個紫檀木盒子，裝著七本去奇的舊書。
母親信別叮囑：“這七本書是書店正的核，除非萬得己，要輕易觸碰?！?br>
保險箱還鎖閣樓。
林知夏打算等書店安頓來再仔細研究。
眼她需要先悉普藏書。
“我整理后面的書架?！?br>
林知夏說著，走向書店深處那個起眼的角落。
這的書架顏比其他區(qū)域更深，像是浸透了歲月的顏。
架書籍的類牌寫著“混雜的/未歸類的”，這貫調(diào)確緒類的母親的書店顯得格反常。
林知夏從層始整理。
灰塵陽光飛舞，她打了個噴嚏，抽出本厚重的《辭》。
書頁泛，面夾著張7年的公交票。
再往，是幾本七年的《民文學(xué)》合訂本，本封面己經(jīng)脫落的《年維的煩惱》，本俄文原版的《戰(zhàn)爭與和》……她的動作很慢，每本書都地拂去灰塵，幾頁，試圖感受母親曾說的“書的跳”。
部候什么都感覺到，只是普的舊書。
但偶爾，指尖來弱的緒動——本詩集帶著淡淡的哀愁，本推理說殘留著閱讀的緊張感。
整理到書架層，她到了本書塞堆地理圖冊間，燙封面己經(jīng)有些剝落，但標題依然清晰：《霧城謎案》。
沒有作者名，沒有出版社信息，厚度約兩厘米，裝幀風(fēng)格像是民期的出版物。
林知夏伸去拿，指尖剛觸碰到封面——，書頁突然動。
像是有只形的縱。
紙張嘩啦啦動，停間某頁。
林知夏屏住呼。
那頁原本該是印刷文字的地方，浮出新鮮的、墨跡未干的字跡，行行正從紙面“生長”出來：“救救我他著我霧越來越濃我清他的臉但我能聽見腳步聲，兩，——救——”字跡到這戛然而止，后個“我”字只寫了半，像是因為度驚恐而斷。
林知夏感到陣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她意識地想合書，指卻聽使喚地停留書頁。
更詭異的事發(fā)生了：那些字跡始變化，墨跡流動、重組，變了另句話：“你能見我。”
林知夏猛地抽回，書“啪”地合，掉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
蘇曉舉著機從前面跑過來，“什么西掉了？
哇，這書封面挺有感覺啊，《霧城謎案》？
懸疑說？”
她彎腰要去撿，林知夏幾乎是本能地搶先步將書拾起，緊緊抱胸前。
“沒、沒什么?！?br>
林知夏聽見己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就是本舊書?！?br>
蘇曉狐疑地著她：“你臉。
舒服？”
“可能有點低血糖。”
林知夏勉笑了笑，“整理了，還沒早飯?！?br>
“我就知道！”
蘇曉立刻被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，“走走走，我請你去腸粉。
剛發(fā)巷新了家，聽說?！?br>
“我先把這本書?！?br>
林知夏走向收臺后的儲物柜，把《霧城謎案》鎖了進去。
鑰匙轉(zhuǎn)動，她感到陣莫名的悸，仿佛鎖起來的是本書，而是什么活物。
關(guān)柜門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她的腦突然閃過個畫面——母親站記憶樹，仰頭望著那些書卷狀的葉子。
那是個昏，夕陽把母親的側(cè)鍍。
她說話，但林知夏聽清容。
奇怪的是，記憶母親的嘴唇動，周圍卻沒有何聲音，就像段被靜默處理的像。
然后畫面消失了。
林知夏清楚地記得剛才那個記憶畫面，但她突然想起來，母親那穿的是什么顏的衣服。
是藍連衣裙？
還是米衫？
她努力回憶，卻發(fā)關(guān)于那的細節(jié)正迅速模糊。
“走啦走啦！”
蘇曉挽起她的胳膊往拖。
腸粉店，林知夏食知味。
蘇曉喋喋休地說著公司的八卦，誰和誰愛了，哪個領(lǐng)導(dǎo)又要離了，但她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她的思緒完被那本書占據(jù)了。
動頁、浮的字跡、字跡的變化……這些如是的，意味著什么？
如是幻覺，為什么如此清晰？
還有那個突然浮又迅速模糊的記憶，那種細節(jié)被抽走的感覺，讓她寒而栗。
母親信的話浮腦：“如有書主動呼喚你，要害怕，但務(wù)謹慎?！?br>
所以母親知道。
她知道這些書普。
“知夏？
林知夏！”
蘇曉伸她眼前晃了晃，“你魂守舍的，到底怎么了？
是是書店的事壓力太了？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林知夏低頭喝了茶，“畢竟我從沒經(jīng)營過書店?！?br>
“我就說嘛?！?br>
蘇曉嘆氣，“你要要先到我那兒住幾？
書店閣樓那么，住著多憋屈?！?br>
“用了，我挺的。”
林知夏頓了頓，“曉曉，你相信……書有生命嗎？”
蘇曉愣，隨即笑：“你又讀什么奇幻說了？
書就是書嘛，紙和墨水。
過故事確實能讓書活起來——讀者。”
林知夏沒有再問。
走蘇曉后，她回到書店，站儲物柜前猶豫了很。
后她還是打了鎖，取出那本《霧城謎案》。
這次，書沒有動。
她深氣，主動到間。
頁面干干凈凈，只有印刷的鉛字。
那行“救救我”和之后的所有字跡都消失了，就像從未存過。
但林知夏知道那是幻覺。
她把書拿到窗邊的書桌前，陽光仔細檢查。
紙張是普的再生紙，鉛字排版有些歪斜，像是早期的印刷品。
容是部典型的民偵探說：霧城發(fā)生連命案，家偵探趙明遠展調(diào)查，劇進行到半，偵探迷霧追蹤兇。
沒什么別的。
首到她讀到這句：“趙明遠舉著筒，光柱濃霧只能照亮前方步的距離。
他聽見身后有腳步聲，，兩，——”和書頁浮的字跡模樣。
林知夏感到跳加速。
她繼續(xù)往讀，說，趙明遠轉(zhuǎn)身，發(fā)身后空。
而書頁浮的字跡卻寫到了“救——”，仿佛那個求救者經(jīng)歷了和趙明遠類似的處境，但結(jié)局同。
她又回前頁，仔細查頁面邊緣。
書脊附近的縫隙，她發(fā)了絲淡的紅痕跡，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“書契……”她喃喃語，想起母親筆記出過幾次這個詞，但從未詳細解釋。
昏，林知夏按照母親的要求始整理書架。
她把搬出來的書重新歸類，指撫過書脊，那些弱的緒動變得清晰了些。
悲傷的書讓她鼻子發(fā)酸，的書讓她嘴角覺揚，憤怒的書讓她跳加速。
整理到“寧靜”類書架，她拿起本《瓦爾登湖》。
指尖接觸的瞬間，股深沉的和感涌來，像是整個浸入溫水。
她閉眼睛，幾乎能見湖畔的樹林，聽見風(fēng)吹過松針的聲音。
“這就是媽媽說的‘書的跳’。”
她輕聲說。
夕陽完沉入地，林知夏完了整理工作。
她鎖店門，端著水杯和把刀來到后院。
記憶樹暮顯得更加奇異。
那些書卷狀的葉片晚風(fēng)顫動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仔細聽，竟像是書的聲音。
林知夏按照母親的囑咐，將滴血滴入水杯。
血珠水化，暈染淡淡的粉紅。
她將水澆樹根處。
土壤收了血水。
幾秒鐘后，樹的片葉子突然亮起光，那光芒是的，像月光凝聚而。
葉片浮出文字，林知夏近，發(fā)那是母親的字跡：“年6月，讀完《霍期的愛》。
緒：歷經(jīng)光淬煉的深，混合著對命運常的嘆息。
記憶畫面：和知夏父親雨同撐把傘，他說要起走完年?！?br>
文字漸漸淡去，葉片的光芒也隨之熄滅。
林知夏怔怔地站原地。
父母她歲離婚，父親很組建了新家庭，從此很聯(lián)系。
她幾乎記得父母恩愛的樣子。
但這段記憶——如它是實的——描繪的完是另幅畫面。
她又了其他葉子。
每片都可能儲存著段記憶，母親讀過的書，感受過的緒，以及與之關(guān)聯(lián)的生活片段。
這棵樹是個活著的記憶庫。
那么，她的記憶呢？
今那種細節(jié)被抽走的感覺……個可怕的猜想浮腦：書頁浮字跡，她讀取了那些信息，付出了記憶作為價。
母親遺囑說的“務(wù)謹慎”，是否正是因為這個？
林知夏回到店，重新《霧城謎案》。
這次，她是隨意閱，而是從頁始認讀。
如這本書的連接著什么，她要了解它的部容。
說節(jié)很緊：霧城個月發(fā)生起命案，受害者都是獨居，死因都是窒息，場都留有朵干枯的桔?；?。
偵探趙明遠發(fā)所有受害者都曾去過同家圖書館，借閱過同本書——本關(guān)于植物毒的學(xué)術(shù)著作。
讀到，林知夏己經(jīng)了半。
她揉了揉發(fā)酸的眼睛，準備關(guān)店樓睡覺。
就她合書的瞬間，書店的燈突然部熄滅了，書店部陷入完的暗。
林知夏摸索著去找筒，指尖剛碰到抽屜把——書架深處來書聲。
嘩啦。
嘩啦。
嘩啦。
持續(xù)的、有節(jié)奏的聲音，像是有個速閱書籍。
林知夏僵原地。
她的眼睛逐漸適應(yīng)了暗，能模糊見書架的輪廓。
聲音來面那個“混雜的/未歸類的”書架。
也就是她今發(fā)《霧城謎案》的地方。
“誰那？”
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鎮(zhèn)定。
書聲停了。
死般的寂靜。
然后，從暗深處，來了腳步聲。
，兩，——緩慢、沉重，步步，正從書架深處走向店堂。
林知夏的臟狂跳。
她摸到桌的裁紙刀，緊緊握住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她見個模糊的出書架之間的過道。
那是個男的輪廓，很，穿著長風(fēng)衣，戴著頂舊式禮帽——和《霧城謎案》對偵探趙明遠的描述模樣。
，可能。
停過道，沒有繼續(xù)前進。
林知夏見他抬起，指向她的《霧城謎案》。
然后他用種嘶啞的、仿佛很沒說過話的聲音說：“書……還給我。”
林知夏意識地把書抱得更緊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江敘?！?br>
說，“我需要這本書?！?br>
江敘？
說的偵探趙明遠，是江敘。
“這本書是我的?！?br>
林知夏努力讓聲音顫，“你我的書店?！?br>
——江敘——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說了句讓林知夏渾身發(fā)冷的話：“你的書店？
，這是我的界。
你才是闖入者。”
話音剛落，書店的燈光突然重新亮起。
刺眼的光讓林知夏意識閉眼。
再睜，書架過道空。
剛才的切仿佛只是場幻覺。
但空氣殘留著股氣味：舊紙張、雨水，還有絲淡的血腥味。
林知夏低頭向的《霧城謎案》。
書頁正動動著，停后章——她還沒讀到的部。
頁面央，墨跡正緩緩浮，組新的文字：“契約立。
持有者：林知夏連接界：霧城對應(yīng)角：江敘（偵探）價：記憶（隨機抽?。┚妫何疬^度介入，勿改變既定軌跡?！?br>
文字方，浮出個復(fù)雜的圖案，像是某種徽記，是棵樹的形狀——和記憶樹模樣。
林知夏感到陣眩暈。
她扶住桌子，腦又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：母親深伏案書寫，筆尖流出的是墨水，而是的光；記憶樹的葉子風(fēng)動；本本書書架發(fā)光，像夏的螢火蟲……這些記憶鮮活而清晰，但她確定己從未親眼見過。
價己經(jīng)支付了。
為了剛才與江敘的短暫接觸，為了獲取這本書的信息，她的記憶被隨機抽走，又用這些陌生的畫面填補了空缺。
“媽媽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你到底留了什么給我？”
柜臺，母親留的筆記靜靜攤著。
林知夏顫著到后頁，那有行她之前忽略的字：“當你讀到這行字，說明契約己經(jīng)活。
知夏，對起，把你卷入這切。
但只有你能完我未竟的事——找到‘書靈’，解書店正的秘密。
記?。簳跏菢蛄?，也是枷鎖。
每次使用，都讓你離‘實’更遠，離‘故事’更近。
慎之，慎之?！?br>
林知夏靠椅背，閉眼睛。
面的界安靜來，只有遠處偶爾來的聲。
這個她生活了二二年的城市，這個母親守了二年的書店，突然變得陌生而危險。
契約己經(jīng)立，記憶己經(jīng)支付。
那個江敘的男——如他的是——來個霧城的地方，而那個地方過這本書與她的界相連。
母親失蹤前到底尋找什么？
“書靈”是什么？
為什么解秘密需要以記憶為價？
太多問題，沒有答案。
林知夏打儲物柜，把《霧城謎案》重新回去。
鎖門，她出決定：明始，她要系統(tǒng)整理母親的所有筆記，研究那七本別的舊書，了解這個書店所有的秘密。
而那之前，她需要確保己的記憶因為知而過度流失。
她回到書桌前，本新的筆記本，頁鄭重寫：“記憶記：從今起，記錄每的重要細節(jié)，防止因‘書契’而遺忘?！?br>
停筆思索片刻，她又補充：“今價：關(guān)于母親某衣著顏的記憶。
獲取信息：書店與行界‘霧城’的連接，對應(yīng)物江敘（偵探）。
警告：勿過度介入，勿改變既定軌跡?！?br>
寫完后，她著這些文字，突然感到種深切的孤獨。
母親了，沒有能指導(dǎo)她。
她須己摸索這條危險的路。
窗，深沉。
記憶樹月光泛著弱的光，那些儲存著數(shù)記憶的葉子輕輕搖曳，仿佛訴說著為知的故事。
林知夏知道未來發(fā)生什么，但有件事她很確定：從今起，她的生活再也凡。
而這切，都始于本“呼”的舊書，個來異界的求救信號，以及段正悄悄消失的記憶。
她起身關(guān)掉后盞燈，暗輕聲說：“管你是誰，江敘……我們還再見的?！?br>
林知夏推“漫步光舊書屋”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清晨的陽光剛斜進店堂，照亮了空氣浮動的塵埃。
她站門，目光緩緩掃過這個母親守了二年的地方。
書店，約莫米。
西壁都是頂立地的深褐書架，書籍塞得滿滿當當，卻并顯雜。
奇的是，書架的類牌寫的是常見的“文學(xué)歷史科學(xué)”，而是“溫暖的悲傷的憤怒的寧靜的”——是緒。
母親說過：“書是有跳的，知夏。
每本被認閱讀過的書，都承載著讀者的緒。”
靠窗的位置擺著張舊的櫸木書桌，桌面攤著母親后本閱讀筆記。
林知夏走過去，指尖拂過那些悉的娟秀字跡：“7月5，重讀《年孤獨》，緒：宿命的蒼涼與絲甘的溫暖。
存入記憶樹枝叉?！?br>
她的目光越過書桌，透過玻璃門望向后院。
那有棵林知夏從未植物圖鑒見過的樹。
樹干呈灰，枝葉繁茂得可思議，葉片形狀像個個展的書卷，陽光泛著奇異的光澤。
這就是母親筆記常到的“記憶樹”。
候她問過這是什么樹，母親總是溫柔地笑：“這是咱們家的家寶，知夏。
以后你明的。”
母親了。
個月前那場禍來得突然，連后面都沒見。
律師宣讀遺囑，林知夏才知道母親把書店完留給了她，附帶封簡短的信：“知夏，如你選擇繼承書店，請記住條守則：、每落整理書架，按緒類可錯；二、每周給記憶樹澆水，水加入滴你的血；、如有書主動呼喚你，要害怕，但務(wù)謹慎。”
當律師推了推眼鏡：“林士，您母親這些要求……有些別。
如您愿意，書店可以出售——我接受?！?br>
林知夏聽見己靜的聲音。
于是，剛拿到寧州學(xué)文系畢業(yè)證的她，棄了己經(jīng)拿到的出版社ffer，搬進了書店二層的閣樓。
“知夏！
林知夏！”
清脆的喊聲從門來。
蘇曉抱著兩杯奶茶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沖進來，尾辮腦后晃晃的。
她是林知夏的學(xué)室友，家新媒公司容編輯。
“我就知道你又這兒發(fā)呆?！?br>
蘇曉把杯奶茶塞進林知夏，己管猛，“怎么樣，當板娘的感覺？”
林知夏笑了笑，接過奶茶：“還沒張呢，算什么板娘?！?br>
“那正！”
蘇曉眼睛亮，近壓低聲音，“我跟我們主編了你，他說像你這樣科班出身、文筆的，來我們公司起薪就八，還有績效獎。
怎么樣？
比守著這破書店多了吧？”
蘇曉書店，指著那些舊的陳設(shè)：“你，這都什么年了，誰還來實書店書??？
個月這條街倒閉了家店，隔壁奶茶店都是靠賣活著的。
知夏，你要守著這兒?。俊?br>
林知夏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近的書架前，指拂過那些按照“緒”類的書脊。
指尖觸碰到本裝版的《王子》，她忽然感到陣淡淡的、童年次讀到結(jié)局的悵然若失。
“這是我媽媽留的?！?br>
林知夏輕聲說，更像是對己說，“我想守著它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蘇曉還想說什么，卻被林知夏的眼止住了。
那是她從未林知夏眼見過的，溫柔透著種難以動搖的堅定。
學(xué)西年的林知夏總是安靜、隨和，很堅持什么。
此刻的她卻像了個。
“吧吧。”
蘇曉嘆了氣，“那你至讓我?guī)湍阈?br>
我拍幾張照片，寫篇推文發(fā)我們公眾號——‘寧州后家獨立舊書店，學(xué)生繼承母親遺志堅守文化陣地’，這標題怎么樣？
保證給你引流！”
林知夏這次沒拒絕：“謝謝你，曉曉。”
“跟我客氣什么！”
蘇曉掏出機始找角度，“你先整理，我拍幾張。
對了，你媽媽有沒有留什么別值的首版書啊？
我聽說有些舊書能賣幾萬呢?！?br>
值的書？
林知夏想起律師移交的那個保險箱。
面除了房產(chǎn)證和存折，還有個紫檀木盒子，裝著七本去奇的舊書。
母親信別叮囑：“這七本書是書店正的核，除非萬得己，要輕易觸碰?！?br>
保險箱還鎖閣樓。
林知夏打算等書店安頓來再仔細研究。
眼她需要先悉普藏書。
“我整理后面的書架?！?br>
林知夏說著，走向書店深處那個起眼的角落。
這的書架顏比其他區(qū)域更深，像是浸透了歲月的顏。
架書籍的類牌寫著“混雜的/未歸類的”，這貫調(diào)確緒類的母親的書店顯得格反常。
林知夏從層始整理。
灰塵陽光飛舞，她打了個噴嚏，抽出本厚重的《辭》。
書頁泛，面夾著張7年的公交票。
再往，是幾本七年的《民文學(xué)》合訂本，本封面己經(jīng)脫落的《年維的煩惱》，本俄文原版的《戰(zhàn)爭與和》……她的動作很慢，每本書都地拂去灰塵，幾頁，試圖感受母親曾說的“書的跳”。
部候什么都感覺到，只是普的舊書。
但偶爾，指尖來弱的緒動——本詩集帶著淡淡的哀愁，本推理說殘留著閱讀的緊張感。
整理到書架層，她到了本書塞堆地理圖冊間，燙封面己經(jīng)有些剝落，但標題依然清晰：《霧城謎案》。
沒有作者名，沒有出版社信息，厚度約兩厘米，裝幀風(fēng)格像是民期的出版物。
林知夏伸去拿，指尖剛觸碰到封面——，書頁突然動。
像是有只形的縱。
紙張嘩啦啦動，停間某頁。
林知夏屏住呼。
那頁原本該是印刷文字的地方，浮出新鮮的、墨跡未干的字跡，行行正從紙面“生長”出來：“救救我他著我霧越來越濃我清他的臉但我能聽見腳步聲，兩，——救——”字跡到這戛然而止，后個“我”字只寫了半，像是因為度驚恐而斷。
林知夏感到陣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她意識地想合書，指卻聽使喚地停留書頁。
更詭異的事發(fā)生了：那些字跡始變化，墨跡流動、重組，變了另句話：“你能見我。”
林知夏猛地抽回，書“啪”地合，掉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
蘇曉舉著機從前面跑過來，“什么西掉了？
哇，這書封面挺有感覺啊，《霧城謎案》？
懸疑說？”
她彎腰要去撿，林知夏幾乎是本能地搶先步將書拾起，緊緊抱胸前。
“沒、沒什么?！?br>
林知夏聽見己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就是本舊書?！?br>
蘇曉狐疑地著她：“你臉。
舒服？”
“可能有點低血糖。”
林知夏勉笑了笑，“整理了，還沒早飯?！?br>
“我就知道！”
蘇曉立刻被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，“走走走，我請你去腸粉。
剛發(fā)巷新了家，聽說?！?br>
“我先把這本書?！?br>
林知夏走向收臺后的儲物柜，把《霧城謎案》鎖了進去。
鑰匙轉(zhuǎn)動，她感到陣莫名的悸，仿佛鎖起來的是本書，而是什么活物。
關(guān)柜門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她的腦突然閃過個畫面——母親站記憶樹，仰頭望著那些書卷狀的葉子。
那是個昏，夕陽把母親的側(cè)鍍。
她說話，但林知夏聽清容。
奇怪的是，記憶母親的嘴唇動，周圍卻沒有何聲音，就像段被靜默處理的像。
然后畫面消失了。
林知夏清楚地記得剛才那個記憶畫面，但她突然想起來，母親那穿的是什么顏的衣服。
是藍連衣裙？
還是米衫？
她努力回憶，卻發(fā)關(guān)于那的細節(jié)正迅速模糊。
“走啦走啦！”
蘇曉挽起她的胳膊往拖。
腸粉店，林知夏食知味。
蘇曉喋喋休地說著公司的八卦，誰和誰愛了，哪個領(lǐng)導(dǎo)又要離了，但她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她的思緒完被那本書占據(jù)了。
動頁、浮的字跡、字跡的變化……這些如是的，意味著什么？
如是幻覺，為什么如此清晰？
還有那個突然浮又迅速模糊的記憶，那種細節(jié)被抽走的感覺，讓她寒而栗。
母親信的話浮腦：“如有書主動呼喚你，要害怕，但務(wù)謹慎?！?br>
所以母親知道。
她知道這些書普。
“知夏？
林知夏！”
蘇曉伸她眼前晃了晃，“你魂守舍的，到底怎么了？
是是書店的事壓力太了？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林知夏低頭喝了茶，“畢竟我從沒經(jīng)營過書店?！?br>
“我就說嘛?！?br>
蘇曉嘆氣，“你要要先到我那兒住幾？
書店閣樓那么，住著多憋屈?！?br>
“用了，我挺的。”
林知夏頓了頓，“曉曉，你相信……書有生命嗎？”
蘇曉愣，隨即笑：“你又讀什么奇幻說了？
書就是書嘛，紙和墨水。
過故事確實能讓書活起來——讀者。”
林知夏沒有再問。
走蘇曉后，她回到書店，站儲物柜前猶豫了很。
后她還是打了鎖，取出那本《霧城謎案》。
這次，書沒有動。
她深氣，主動到間。
頁面干干凈凈，只有印刷的鉛字。
那行“救救我”和之后的所有字跡都消失了，就像從未存過。
但林知夏知道那是幻覺。
她把書拿到窗邊的書桌前，陽光仔細檢查。
紙張是普的再生紙，鉛字排版有些歪斜，像是早期的印刷品。
容是部典型的民偵探說：霧城發(fā)生連命案，家偵探趙明遠展調(diào)查，劇進行到半，偵探迷霧追蹤兇。
沒什么別的。
首到她讀到這句：“趙明遠舉著筒，光柱濃霧只能照亮前方步的距離。
他聽見身后有腳步聲，，兩，——”和書頁浮的字跡模樣。
林知夏感到跳加速。
她繼續(xù)往讀，說，趙明遠轉(zhuǎn)身，發(fā)身后空。
而書頁浮的字跡卻寫到了“救——”，仿佛那個求救者經(jīng)歷了和趙明遠類似的處境，但結(jié)局同。
她又回前頁，仔細查頁面邊緣。
書脊附近的縫隙，她發(fā)了絲淡的紅痕跡，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“書契……”她喃喃語，想起母親筆記出過幾次這個詞，但從未詳細解釋。
昏，林知夏按照母親的要求始整理書架。
她把搬出來的書重新歸類，指撫過書脊，那些弱的緒動變得清晰了些。
悲傷的書讓她鼻子發(fā)酸，的書讓她嘴角覺揚，憤怒的書讓她跳加速。
整理到“寧靜”類書架，她拿起本《瓦爾登湖》。
指尖接觸的瞬間，股深沉的和感涌來，像是整個浸入溫水。
她閉眼睛，幾乎能見湖畔的樹林，聽見風(fēng)吹過松針的聲音。
“這就是媽媽說的‘書的跳’。”
她輕聲說。
夕陽完沉入地，林知夏完了整理工作。
她鎖店門，端著水杯和把刀來到后院。
記憶樹暮顯得更加奇異。
那些書卷狀的葉片晚風(fēng)顫動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仔細聽，竟像是書的聲音。
林知夏按照母親的囑咐，將滴血滴入水杯。
血珠水化，暈染淡淡的粉紅。
她將水澆樹根處。
土壤收了血水。
幾秒鐘后，樹的片葉子突然亮起光，那光芒是的，像月光凝聚而。
葉片浮出文字，林知夏近，發(fā)那是母親的字跡：“年6月，讀完《霍期的愛》。
緒：歷經(jīng)光淬煉的深，混合著對命運常的嘆息。
記憶畫面：和知夏父親雨同撐把傘，他說要起走完年?！?br>
文字漸漸淡去，葉片的光芒也隨之熄滅。
林知夏怔怔地站原地。
父母她歲離婚，父親很組建了新家庭，從此很聯(lián)系。
她幾乎記得父母恩愛的樣子。
但這段記憶——如它是實的——描繪的完是另幅畫面。
她又了其他葉子。
每片都可能儲存著段記憶，母親讀過的書，感受過的緒，以及與之關(guān)聯(lián)的生活片段。
這棵樹是個活著的記憶庫。
那么，她的記憶呢？
今那種細節(jié)被抽走的感覺……個可怕的猜想浮腦：書頁浮字跡，她讀取了那些信息，付出了記憶作為價。
母親遺囑說的“務(wù)謹慎”，是否正是因為這個？
林知夏回到店，重新《霧城謎案》。
這次，她是隨意閱，而是從頁始認讀。
如這本書的連接著什么，她要了解它的部容。
說節(jié)很緊：霧城個月發(fā)生起命案，受害者都是獨居，死因都是窒息，場都留有朵干枯的桔?；?。
偵探趙明遠發(fā)所有受害者都曾去過同家圖書館，借閱過同本書——本關(guān)于植物毒的學(xué)術(shù)著作。
讀到，林知夏己經(jīng)了半。
她揉了揉發(fā)酸的眼睛，準備關(guān)店樓睡覺。
就她合書的瞬間，書店的燈突然部熄滅了，書店部陷入完的暗。
林知夏摸索著去找筒，指尖剛碰到抽屜把——書架深處來書聲。
嘩啦。
嘩啦。
嘩啦。
持續(xù)的、有節(jié)奏的聲音，像是有個速閱書籍。
林知夏僵原地。
她的眼睛逐漸適應(yīng)了暗，能模糊見書架的輪廓。
聲音來面那個“混雜的/未歸類的”書架。
也就是她今發(fā)《霧城謎案》的地方。
“誰那？”
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鎮(zhèn)定。
書聲停了。
死般的寂靜。
然后，從暗深處，來了腳步聲。
，兩，——緩慢、沉重，步步，正從書架深處走向店堂。
林知夏的臟狂跳。
她摸到桌的裁紙刀，緊緊握住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她見個模糊的出書架之間的過道。
那是個男的輪廓，很，穿著長風(fēng)衣，戴著頂舊式禮帽——和《霧城謎案》對偵探趙明遠的描述模樣。
，可能。
停過道，沒有繼續(xù)前進。
林知夏見他抬起，指向她的《霧城謎案》。
然后他用種嘶啞的、仿佛很沒說過話的聲音說：“書……還給我。”
林知夏意識地把書抱得更緊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江敘?！?br>
說，“我需要這本書?！?br>
江敘？
說的偵探趙明遠，是江敘。
“這本書是我的?！?br>
林知夏努力讓聲音顫，“你我的書店?！?br>
——江敘——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說了句讓林知夏渾身發(fā)冷的話：“你的書店？
，這是我的界。
你才是闖入者。”
話音剛落，書店的燈光突然重新亮起。
刺眼的光讓林知夏意識閉眼。
再睜，書架過道空。
剛才的切仿佛只是場幻覺。
但空氣殘留著股氣味：舊紙張、雨水，還有絲淡的血腥味。
林知夏低頭向的《霧城謎案》。
書頁正動動著，停后章——她還沒讀到的部。
頁面央，墨跡正緩緩浮，組新的文字：“契約立。
持有者：林知夏連接界：霧城對應(yīng)角：江敘（偵探）價：記憶（隨機抽?。┚妫何疬^度介入，勿改變既定軌跡?！?br>
文字方，浮出個復(fù)雜的圖案，像是某種徽記，是棵樹的形狀——和記憶樹模樣。
林知夏感到陣眩暈。
她扶住桌子，腦又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：母親深伏案書寫，筆尖流出的是墨水，而是的光；記憶樹的葉子風(fēng)動；本本書書架發(fā)光，像夏的螢火蟲……這些記憶鮮活而清晰，但她確定己從未親眼見過。
價己經(jīng)支付了。
為了剛才與江敘的短暫接觸，為了獲取這本書的信息，她的記憶被隨機抽走，又用這些陌生的畫面填補了空缺。
“媽媽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你到底留了什么給我？”
柜臺，母親留的筆記靜靜攤著。
林知夏顫著到后頁，那有行她之前忽略的字：“當你讀到這行字，說明契約己經(jīng)活。
知夏，對起，把你卷入這切。
但只有你能完我未竟的事——找到‘書靈’，解書店正的秘密。
記?。簳跏菢蛄?，也是枷鎖。
每次使用，都讓你離‘實’更遠，離‘故事’更近。
慎之，慎之?！?br>
林知夏靠椅背，閉眼睛。
面的界安靜來，只有遠處偶爾來的聲。
這個她生活了二二年的城市，這個母親守了二年的書店，突然變得陌生而危險。
契約己經(jīng)立，記憶己經(jīng)支付。
那個江敘的男——如他的是——來個霧城的地方，而那個地方過這本書與她的界相連。
母親失蹤前到底尋找什么？
“書靈”是什么？
為什么解秘密需要以記憶為價？
太多問題，沒有答案。
林知夏打儲物柜，把《霧城謎案》重新回去。
鎖門，她出決定：明始，她要系統(tǒng)整理母親的所有筆記，研究那七本別的舊書，了解這個書店所有的秘密。
而那之前，她需要確保己的記憶因為知而過度流失。
她回到書桌前，本新的筆記本，頁鄭重寫：“記憶記：從今起，記錄每的重要細節(jié)，防止因‘書契’而遺忘?！?br>
停筆思索片刻，她又補充：“今價：關(guān)于母親某衣著顏的記憶。
獲取信息：書店與行界‘霧城’的連接，對應(yīng)物江敘（偵探）。
警告：勿過度介入，勿改變既定軌跡?！?br>
寫完后，她著這些文字，突然感到種深切的孤獨。
母親了，沒有能指導(dǎo)她。
她須己摸索這條危險的路。
窗，深沉。
記憶樹月光泛著弱的光，那些儲存著數(shù)記憶的葉子輕輕搖曳，仿佛訴說著為知的故事。
林知夏知道未來發(fā)生什么，但有件事她很確定：從今起，她的生活再也凡。
而這切，都始于本“呼”的舊書，個來異界的求救信號，以及段正悄悄消失的記憶。
她起身關(guān)掉后盞燈，暗輕聲說：“管你是誰，江敘……我們還再見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