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如的指尖輕輕劃過展柜玻璃，倒映出她專注的眉眼。

作為歷史教師兼醫(yī)家的，她對眼前這件戰(zhàn)文物再悉過——青銅藥罐，壁刻著細密的銘文，標簽注明“如姬用藥器”。

“同學們注意罐底的文字，”她推了推眼鏡，聲音清朗，“這是魏安釐王期的醫(yī)藥記載，記載了種治療疾的方子。

其‘茯苓兩，桂枝二兩’的配比，與醫(yī)治療悸的方劑驚地相似......”她的講解突然卡住。

藥罐壁的銘文燈光詭異地扭曲起來，那些古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，化作細的蝌蚪，順著她的游入瞳孔。

陣旋地轉。

耳邊來另個帶隊研學師和圍她身邊聽她講解的學生們的驚呼聲……再睜眼，灼熱的硝煙灌入鼻腔，刺得她眼淚首流。

歲的身正蜷縮輛顛簸的，耳邊是雜的蹄聲與嘶吼。

“追兵己過汜水！”

簾來家將沙啞的吼。

姜如猛地掀簾，寒風裹挾著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
月光，父親如襄持韁，寬的深衣擺被血浸透，腰間帶斷兩截。

他左肋處衣物凹陷，右死死按著傷處——脾臟破裂的征。

“阿姊抱緊藥罐！”

七歲的弟弟如璋將個冰涼的青銅器塞進她懷。

姜如低頭，瞳孔驟縮——罐底的銘文，與她剛才物館講解的模樣。

她穿越了如姬。

那個“竊符救趙”事件后秘消失的奇子。

火箭釘入轅，受驚的匹帶著燃燒的沖向懸崖。

墜落的瞬間，姜如被甩出，指死死摳住濕滑的巖縫。

“阿姊別松！”

如璋趴崖邊，臉漲得紅，枯藤他掌勒出血痕。

姜如咬牙移動右，突然摸到巖縫簇茸狀的植物——卷柏，稱為“還魂草”。

她毫猶豫扯碎葉片敷流血的掌，死還魂草的殊黏液迅速止血。

“數(shù)到就拉！”

她蹬著巖壁突起處，借力躍的瞬間，枯藤應聲而斷。

姐弟倆滾作團，身后來墜入深淵的悶響。

……后，姜如循著炊煙找到殘存的族。

父親如襄躺榆樹，素衣被血和藥汁染得斑駁。

侍妾正將搗碎的草藥敷他額頭傷。

“藥罐......摔碎了......”侍妾啜泣著展示包袱的青銅碎片。

姜如摸向懷，半塊殘片貼——正是物館那枚的殘缺部。

她掰父親緊握的，發(fā)掌是幾株曬干的烏頭。

“這是毒藥！”

她打侍妾的藥碗，“川烏要炮去毒，生烏頭要命！”

仆顫聲道：“可夫的傷......我去梁城。”

姜如用布條纏緊滲血的草鞋，聲音稚卻堅定。

醫(yī)學知識告訴她，父親的脾臟出血合并傷感染，需要持續(xù)用藥。

“娘子莫逞！”

仆拽住她的衣角，“昨還有流民易子而食......”姜如望向南方：“《魏都賦》記載梁城西門有藥市，收市前能到便宜藥材?！?br>
她從父親斷落的帶鉤刮些許青石粉——這是戰(zhàn)期的消炎藥。

如襄突然抓住她的腕，咳出的血沫濺兒衣襟：“若遇險......就亮出......”話未說完便昏死過去。

梁城。

殘月西沉，姜如混入流民隊伍。

城墻新補的夯土縫還嵌著箭鏃，守軍正挨個搜查包袱。

她低頭疾走，突然被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撞倒。

“公子當?！?br>
清越的嗓音頭頂響起。

抬頭見個八歲的年，玄深衣擺沾著可疑的暗紅，偏偏笑起來左頰有個酒窩。

他指尖轉著從姜如腰間掉落的帶鉤：“如夫的家徽？”

姜如繃緊后背——這右虎有長期執(zhí)劍的繭，鎖骨處新月形疤痕卻是秦軍式箭簇的。

年突然近嗅了嗅：“還魂草的味道......”他變戲法似的摸出株干枯的徐長卿，“師妹認得這個嗎？”

徐長卿是古瘡藥主料，但這株葉片明顯被硫磺熏過——戰(zhàn)根本沒有這種炮法。

姜如跳如鼓，面卻懵懂地歪頭：“聞著像爹爹藥柜格的西?！?br>
龍陽眸光閃。

他當然知道，醫(yī)家藥柜格的正是防潮硫磺粉。

“我龍陽?！?br>
他拋還鉤，衣袂飛間露出腰間錯匕首，“刻，工坊柳樹見?！?br>
龍陽？

姜如驚：是歷史那個龍陽嗎？

流民群突然出慘。

秦軍斥候的箭雨落，龍陽回頭了眼站原地躲閃的孩。

她正用父親教的“望氣術”觀察箭矢軌跡，晨風吹起她束歪的發(fā)帶，像面倔的旗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