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剜裳是被瓢鹽水潑醒的。

柴房腐木的霉味混著血腥氣直往鼻腔鉆，她試圖蜷縮身子，卻發(fā)腕早已被麻繩磨得見了骨。

繼母柳氏繡著的裙角晃到眼前，鞋尖碾她潰爛的膝蓋。

“賤種倒是命硬。”

柳氏拈起供桌的鐲碎片，燭火那張芙蓉面蛇蝎般的，“御賜之物也敢摔，當(dāng)己還是嫡姐？”

指猛地被鐵鉗夾住，裳咬破嘴唇才咽慘。

她清楚得很——清晨明是柳氏親將鐲塞進(jìn)她懷，轉(zhuǎn)身便呼“抓賊”。

“夫！

爺朝了！”

門來丫鬟急促的腳步聲。

柳氏眸光厲，染著蔻丹的指甲突然戳進(jìn)裳肩頭傷。

血撕裂聲，竟生生剜塊來！

裳眼前，恍惚見那婦將血淋淋的塊塞進(jìn)鐲缺。

“相爺您瞧，這丫頭僅盜，還生啖！”

柳氏撲進(jìn)丞相懷，指尖的血蹭他官袍暗紋，“妾身管教力，竟養(yǎng)出個(gè)妖魔！”

子的梆子聲穿透濃霧，裳已被扔進(jìn)迷霧森林。

家將她捆粽子丟嚎密集的山坳，臨走前啐了：“二姐意交，要讓你著己被啃骨頭架子?！?br>
腐葉陷進(jìn)傷，裳卻覺出疼。

她盯著頭頂血月，想起娘親咽氣那也是這般月。

七年來她試過裝乖、試過藏拙，甚至親為柳氏的兒繡嫁衣，可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折磨。

“滴答?！?br>
額間突然落滴溫?zé)帷?br>
裳費(fèi)力抬眼，正對(duì)只吊睛額虎的血盆。

涎水混著碎滴她臉，獸喉嚨滾出貪婪的低吼。

要死了嗎？

她忽然笑起來。

染血的貝齒咬住腕間麻繩，虎爪拍的瞬間猛地滾！

腐被撕扯的劇痛，她竟借獸之力掙脫了繩索，踉蹌著撲向近的樹洞。

虎爪次拍碎樹干，裳的后背已露出森森脊椎。

意識(shí)始渙散，她摸索到懷半塊硬饃——這是今晨藏給西院?jiǎn)∑偷?，那是娘親舊仆，去年因給她遞了碗餿飯被柳氏毒啞。

指尖突然觸到絲冰涼。

染血的饃饃竟藏著枚佩！

青雕著浴火鳳凰，明是娘親臨終前攥的遺物。

裳瞳孔驟縮，當(dāng)年柳氏將娘親尸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