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木槌祭清明雨絲如絨，趙太太將炷進榨油機基座的裂縫。

灰落油垢斑駁的木槌，像撒了把陳年的碎米。

這是丈夫頭七的忌，她意選了飽滿的油菜籽，炒籽的焦混著雨氣，青瓦縫洇往事的形狀。

"咚——咚——"記木槌落，檐角的銅鈴突然響了。

趙太太恍惚見丈夫的背映蒸的水汽，他總說榨油如擊鼓，斤菜籽力，剩要聽木頭說話。

此刻二八斤重的檀木槌她顯得格沉，槌頭包漿處凹的弧度，剛嵌著丈夫右虎的繭形狀。

春桃躲柴垛后數(shù)著木槌聲，數(shù)到七，見油槽滲出滴油。

那油珠懸檀木縫隙間，像枚凝固的琥珀，折出灶膛跳動的火光。

炒籽的鐵鍋，菜籽正發(fā)出細碎的裂聲，像了去年驚蟄那，她幫趙奶奶添柴，碰的那筐蠶豆。

"桃兒，把蒸桶遞過來。

"趙太太的聲音打斷了的遐想。

春桃抱起刻著"光緒未"字樣的柏木蒸桶，桶底殘留的油垢已變深褐，摸去像塊溫潤的。

蒸汽掀桶蓋的瞬間，春桃聞到了混著草木灰的油，這味道鉆進她的圍巾，化作夢見油坊的引子。

榨油機發(fā)出沉悶的呻吟，趙太太往木楔間塞進曬干的稻草。

這是祖的竅門，稻草的纖維能走后絲雜質，讓油清得能照見。

她記得丈夫曾說，的菜籽油該像初融的溪水，乍，細品卻有陽光曬過的暖。

此刻油槽的油正順著竹篾濾進瓦缸，每滴油落的間隔，都和丈夫生前的跳頻率吻合。

暮漫進油坊，春桃忽然指著榨油機驚呼。

漸漸熄滅的灶火光，木槌的子正緩緩爬墻壁，像只蒼的，輕輕撫過"農業(yè)學寨"的褪標語。

趙太太順著她的目光去，見子的指尖剛觸到7年那場火留的焦痕——那年她抱著剛滿月的兒子沖出火，回頭只見丈夫抱著木槌往火闖的背。

"該封槌了。

"趙太太輕聲說，從圍裙兜摸出塊豬皮，仔細擦拭木槌的槌頭。

這是油坊的規(guī)矩，每次榨完油都要用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