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峰是被后腦勺的劇痛驚醒的。

是那種臨死前挨刀子的灼熱撕裂感，而是鈍鈍的、帶著粉筆灰味的疼。

他猛地抬頭，撞進怒目圓睜的眼睛——是班主王，還捏著半截粉筆頭，唾沫星子正噴他臉。

“趙峰！

你給我站起來！”

王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，“課睡覺，你爹媽花讓你來學校養(yǎng)豬的？”

哄笑聲響耳邊，趙峰懵了。

他意識摸向己的臉，皮膚光滑，沒有縱橫的疤痕；低頭，骨節(jié)明，干凈得沒有點繭——這是他那工地磨了年、布滿裂和厚繭的。

講臺的歷牌刺得他眼睛生疼：年6月5？

他重生了？

回到了七歲，這個他因為交起學費，被王班面前羞辱，后灰溜溜輟學的子？

前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
輟學后跟著鄉(xiāng)去工地搬磚，被欠薪討說法被打重傷；擺地攤被城管追得像狗，容易攢點想給媽治病，卻被貸騙光；后個暴雨，被追債的堵橋洞，冰冷的刀鋒刺穿肚子，他腦子只有個念頭——要是能有，要是能重來次……“什么？

啞巴了？”

王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毫掩飾的鄙夷，“家窮就更該讀書，整死氣沉沉的，我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?！?br>
“窮”字像針，扎進趙峰的臟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水泥地劃出刺耳的聲響，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來。

他死死盯著王，眼的戾和滄桑，讓這個教了幾年書的教師都愣了。

“我有交學費?！?br>
趙峰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容置疑的篤定。

哄笑聲再次響起，前排的胖子李磊嗤笑道：“趙峰，你吹逼呢？

昨我還見你媽菜市場撿爛菜葉。”

趙峰沒理他，目光掃過教室。

他到了角落縮著的同桌，那個后來借給他塊、卻被他弄丟的實；到了坐前排的班花，她半年后跟著隔壁的混混跑了，后被搞肚子沒管；后，他的落了教室后門——虎正靠門框，嘴叼著煙，臉玩味地著他。

就是這個虎，前因為他頂撞了句，帶把他堵巷子打斷了腿，讓他徹底失去了身的可能。

趙峰深氣，壓涌的緒。

他知道是沖動的候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。

課鈴響，他沒等王再說什么，抓起桌那個洗得發(fā)的帆布包就往沖。

包只有本皺巴巴的數(shù)學書，和褲兜僅有的塊——這是他部的家當。

他要去個地方，個能讓他邁出步的地方。

校門左轉個拐角，那家掛著“運來票站”招牌的店，玻璃門還貼著褪的“恭喜本站出萬”報。

趙峰記得清清楚楚，前就是這個月，這家店再出個萬獎，獎號碼有的生——這是他后來新聞反復了數(shù)遍，刻骨子的數(shù)字。

他攥緊那塊，是汗。

這點連注票都起，但他記得，同桌今剛從家拿了這個月的生活費，足足有兩塊。

趙峰轉身跑向男生宿舍，腳步得像陣風。

陽光灑他薄的背，拉出長長的子，那子，藏著個來年后、帶著血深仇和財密碼的靈魂。

這次，他絕再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