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八點半，“惠民便店” 的收臺后，陳陽打了個哈欠，指節(jié)捏得咔咔響。

冰柜的可冒著氣，門的招財貓擺著爪子，可這悶熱的夏，連蒼蠅都懶得往燈底 —— 除了眼前這位 “找茬專業(yè)戶”。

“我說你這伙子怎么回事？”

穿花襯衫的叔把盒酸奶 “啪” 拍收臺，領(lǐng)的汗?jié)n暈圈，“這酸奶都過期了，你還往賣？

今給我塊，我就打 5！”

陳陽揉了揉眼睛，沒急著辯解，先拿起酸奶盒了眼生產(chǎn)期 —— 個月 號，保質(zhì)期 ，確實剛過期。

但他記得清楚，這盒酸奶早盤點還臨期架，標(biāo)著 “”，怎么跑到正常貨架？

再叔攥著的物籃，除了這盒酸奶，空物，褲兜還鼓囊囊的，像是藏了什么。

“叔，” 陳陽扯了扯嘴角，指了指花板角落的監(jiān)控，“您進門的候，我像著您從褲兜掏了個西往籃 —— 要咱調(diào)監(jiān)控？

這臨期架的酸奶都有紅標(biāo)簽，您這盒連標(biāo)簽都沒有，總能是它己長腿跑您兜的吧？”

花襯衫叔的臉?biāo)查g紅了，從脖子根首蔓延到靈蓋。

他梗著脖子還想狡辯，可眼角瞟到監(jiān)控攝像頭的紅燈亮著，覺地往褲兜縮了縮，后啐了唾沫：“算你子！”

轉(zhuǎn)身溜得比兔子還，連掉地的塑料袋都忘了撿。

陳陽撿起塑料袋，奈地笑了笑。

這破工作他干了年，遇的奇葩比他的泡面還多 —— 有拿硬幣煙的，有把貨架的薯片捏個遍又回去的，還有像今這樣想訛的。

要是為了給養(yǎng)母醫(yī)藥費，他早卷鋪蓋跑路了。

收臺抽屜，壓著張揉得皺巴巴的歷，明那頁被紅筆圈了個圈 —— 是養(yǎng)母劉蘭的生。

陳陽掏出機，點行 APP，余額欄的數(shù)字停 “67.5”。

個月剛給養(yǎng)母了降壓藥，房租又交了，這點夠個生蛋糕就錯了，想點像樣的禮物，簡首是方譚。

“陽子，班了沒？

媽燉了排骨湯，等你回來喝。”

機彈出信語音，劉蘭的聲音帶著點沙啞，陳陽知道，她肯定又菜市場幫擇菜賺了。

“了媽，我這就收拾收拾，鐘到。”

陳陽回完消息，把收臺擦干凈，鎖冰柜，拎著那袋被遺棄的塑料袋往店走。

晚風(fēng)帶著點梔子花，吹臉舒服多了，他突然想起，養(yǎng)母之前總念叨，說候婆給她戴過個墜，后來搬家弄丟了，要是能再找著塊，戴著腕能安。

城區(qū)的古董店！

陳陽眼睛亮。

離便店條街的地方，有片胡同，面藏著幾家古董店，雖然都是些值的物件，但說定能淘著塊便宜的。

他掏出機查了查，近的家 “林古董行”，評價還錯，就是板有點怪脾氣。

二鐘后，陳陽站胡同，差點被股混合著霉味和檀的味道嗆著。

胡同的路燈忽明忽暗，墻根的草長得比膝蓋還，偶爾來幾聲狗，嚇得他趕緊攥緊了袋的包。

“伙子，古玩?。俊?br>
個蹲墻根抽旱煙的頭突然，煙袋鍋子冒著火星，“林那家伙摳得很，別被他坑了！”

陳陽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
走近了才見，“林古董行” 的招牌掉了半塊漆，木門掛著個銅鈴，推就 “叮鈴” 響。

店沒燈，只有柜臺后點著盞煤油燈，昏的光把個拉得長。

“要什么？”

了，是個留著山羊胡的頭，臉的皺紋比店的木頭還多，攥著個紫砂壺，抿了茶，茶沫子沾胡茬。

陳陽掃了眼西周，架子擺著滿是裂紋的瓷碗、掉了漆的算盤，還有幾個出年的銅器，空氣飄著淡淡的霉味，卻意地讓覺得踏實。

“爺，我想找塊，用太，便宜點的就行，我媽當(dāng)生禮物?！?br>
林抬起眼皮，了陳陽眼，那眼像是能穿透衣服，首往骨頭瞅。

他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從柜臺底拖出個木盒子，打，面鋪著紅絨布，零散著幾塊佩，是有瑕疵就是顏發(fā)暗。

陳陽蹲柜臺前，塊塊地。

指尖劃過冰涼的石，有點發(fā)虛 —— 便宜的也要多，完這個，這個月的泡面都得減半。

就他準(zhǔn)備棄的候，指尖突然觸到塊樣的西。

那是塊青佛，比拇指點，佛像盤腿坐著，臉的紋路模糊清，背后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符文，摸起來涼絲絲的，卻像其他石那樣透著寒氣。

陳陽剛想拿起來仔細(xì)，指尖突然來陣刺痛，像是被針扎了，他 “嘶” 了聲，猛地縮回來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林挑眉問。

“沒、沒什么，” 陳陽揉了揉指尖，再去摸那塊佛，刺痛感又沒了，只剩冰涼的觸感。

他盯著佛背后的符文，腦子突然閃過個奇怪的畫面 —— 霧繚繞的山頂，個穿衣服的站崖邊，對著另個袍喊著什么，聲音模糊清，可那股悲傷的緒，卻像潮水樣涌過來，壓得他胸發(fā)悶。

“伙子，這佛你要？”

林的聲音把陳陽拉回實，“這是個月收的，原主說是家的，后來缺賣了。

你要是要，算你兩塊?！?br>
兩塊？

陳陽眼睛瞪圓了。

這比他預(yù)算還，他剛想點頭，門突然來陣刺耳的剎聲，接著是皮鞋踩石板路的 “噔噔” 聲。

“林，聽說你這兒收了個西？”

個穿西裝的年輕走了進來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，脖子掛著根比指還粗的鏈，身后跟著兩個穿 T 恤的壯漢，就惹。

年輕掃了眼柜臺，目光落陳陽的佛，眼睛瞬間亮了，“就是這玩意兒？

多，我了！”

林抿了茶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這佛有要了?！?br>
“有要？”

年輕嗤笑聲，從包抽出沓，“啪” 拍柜臺，紅票子散了地，“這些夠夠？

！

夠我再加！”

陳陽攥著佛的緊了緊，有點發(fā)怵。

這年輕就是二，己這點，連零頭都夠。

他剛想把佛回去，林卻突然了：“這佛賣你?！?br>
“你說什么？”

年輕的臉沉了來，鏈晃了晃，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

我爸是‘鼎盛地產(chǎn)’的王總，你這破店，我鐘給你拆了！”

林紫砂壺，站起身。

他個子，可站起來，那兩個壯漢居然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我管你爸是誰，這佛認(rèn)主。”

林指了指陳陽，“剛才這伙子碰它的候，佛身亮了，你碰碰試試？”

年輕將信將疑地伸去摸佛，指尖剛碰到，那佛僅沒亮，反而透著股寒氣，凍得他趕緊縮。

“可能！”

他吼道，“肯定是你搞了鬼！”

“是是搞鬼，你己清楚。”

林把地的撿起來，塞回年輕，“拿著你的，走吧。

這佛跟你沒緣。”

年輕氣得臉都綠了，可著林的眼，又敢發(fā)作，后瞪了陳陽眼，帶著壯漢摔門而去。

銅鈴被撞得叮鈴響，兒才停。

陳陽松了氣，后背都汗?jié)窳恕?br>
他掏出兩塊，遞給林：“爺，謝謝您。”

林接過，沒進抽屜，反而從懷掏出個布袋子，把佛裝進去，塞給陳陽。

“這佛跟你有緣，拿著吧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伙子，你姓陳吧？”

陳陽愣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林沒回答，只是指了指佛：“這佛是個念想，也是個麻煩。

以后要是遇到穿袍的，離遠(yuǎn)點。

還有，保管它，別丟了。”

陳陽想問清楚，可林己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坐回柜臺后，端起紫砂壺，再說話。

他只攥著布袋子，輕輕帶門，銅鈴聲胡同飄了很遠(yuǎn)。

回到家的候，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
劉蘭系著圍裙，正從鍋盛排骨湯，見陳陽回來，趕緊擦了擦：“怎么才回來？

湯都涼了。”

“媽，給你個驚喜?！?br>
陳陽把布袋子遞過去，跳得有點。

劉蘭打袋子，到面的佛，眼睛子紅了。

她拿著佛，指尖輕輕劃過佛像的紋路，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：“這…… 這跟我婆給我的那個，像……您喜歡就?！?br>
陳陽撓了撓頭，“貴，才兩塊。”

“傻孩子，再便宜也是?！?br>
劉蘭把佛戴腕，笑了笑，眼角的皺紋擠起，“洗飯，我還炒了你愛的西紅柿炒蛋?！?br>
飯桌，劉蘭總說些家長短，說隔壁張嬸的孫子走路了，說樓的菜市場明有價菜。

陳陽聽著，突然想起林的話，忍住問：“媽，您近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，比如穿袍的？”

劉蘭愣了愣，夾菜的停半空：“袍？

沒啊…… 過近總奇怪的夢，夢見個穿衣服的，站喊我，說什么‘陳家的，該醒了’，你說怪怪？”

陳陽咯噔，剛想追問，劉蘭己經(jīng)轉(zhuǎn)移了話題：“，湯涼了就喝了?！?br>
晚點，陳陽躺，攥著那個布袋子。

劉蘭己經(jīng)睡了，客廳來她輕的鼾聲。

他把佛拿出來，臺燈，青的表面泛著淡淡的光，背后的符文像比清晰了點。

就這，佛突然始發(fā)燙，像是揣了個火爐。

陳陽趕緊想把它扔了，可指像是被粘住了樣，挪。

緊接著，股滾燙的信息流猛地沖進他的腦子，數(shù)文字眼前飛掠 ——“幻仙典，引氣入，聚靈為基……”他疼得悶哼聲，抱頭，感覺腦袋要。

知過了多，疼痛漸漸消失，他試著按照腦子的文字呼，氣，像有數(shù)細(xì)的光點從窗戶縫鉆進來，鉆進他的鼻子，順著喉嚨往走，后落肚子，暖暖的，很舒服。

“這…… 這是修仙？”

陳陽瞪了眼睛，捏了捏己的胳膊，是夢。

他剛想再試次，突然瞥見窗有個閃而過。

那是個穿袍的，個子很，站路燈底，背對著他。

雖然清臉，可陳陽總覺得，那正盯著己的窗戶。

他嚇得趕緊把燈關(guān)了，蜷縮被子，緊緊攥著佛。

冰涼的石貼著掌，可他的后背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了。

林的話耳邊回響：“遇到穿袍的，離遠(yuǎn)點……”這青佛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？

那個袍，又是來干什么的？

暗，陳陽的跳得飛，他知道，從今晚始，他的生活，再也像以前那樣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