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的咸腥氣裹著潮濕的風，灌進“鯊魚”酒館的木窗。

林默用袖擦了擦蒙著水汽的玻璃杯，杯壁映出他眼角新添的疤痕——那是周礁石區(qū)打撈沉箱，被條安的石斑魚尾巴抽的。

酒館板，個名巴克的獨眼壯漢，正用他那只銅眼盯著墻的掛鐘，鐘擺晃得像個醉漢，每聲“滴答”都像是數(shù)著某個即將到期的債條。

“新來的那艘桅船，”巴克突然，沙啞的嗓音像是砂紙蹭過朽木，“船帆畫著鷗的，你瞧見沒？”

林默抬頭望向窗。

港側的泊位，確實泊著艘船身斑駁的桅帆船，暗褐的帆布，只展翅的鷗圖案暮若隱若，翅膀末端的墨己有些發(fā)灰，像是被水浸泡過數(shù)次。

他搖搖頭：“沒聽說過這號船。

近個月，進港的船除了運鹽的‘鯨號’，就是跑料的‘胡椒商’，沒見過這旗號?！?br>
“那是‘渡鴉’?！?br>
鄰桌個喝得半醉的水突然嘴，他的羊皮坎肩沾滿油漬，指關節(jié)粗得像礁石，“年前這片域很出名，后來據(jù)說觸了礁，連帶船沉進了魔鬼角區(qū)。

沒想到……還能再浮起來?！?br>
林默的指頓了頓。

魔鬼角區(qū)，那是圖用虛標出的忌之地，位于七座被濃霧籠罩的嶼之間，漁民們稱之為“霧隱群”。

據(jù)說進去的船，從來沒有艘能出來，連殘骸都找到，只有偶爾被洋流卷回港的、帶著詭異磷光的木板，證明那確實吞噬過生命。

就這，酒館的木門“吱呀”聲被推，冷風卷著幾片枯葉滾進來。

個穿著深綠員服的年輕站門，帽檐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張臉，只露出條緊繃的頜和道從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疤痕。

他掃了圈酒館，目光終落林默身，像是準的羅盤找到了磁。

“林默先生？”

年輕的聲音帶著屬摩擦般的質感，像是長期風浪嘶吼過。

林默玻璃杯，掌覺地攥緊了袋的青銅哨子——那是他父親留的唯遺物，據(jù)說能霧引來棲息的信翁。

“我是?！?br>
年輕走過來，將個用油布包裹的西桌，油布邊緣還沾著未干的沙粒。

“有托我把這個交給你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他說，你明的?！?br>
沒等林默追問，年輕己經轉身離，員服的擺掃過門檻，帶起陣混合著柏油和水的氣味。

林默解油布，面是卷泛的圖，邊緣己經磨損，有些地方甚至被蟲蛀出了孔。

圖用朱砂標出了片群的輪廓，形狀像七顆散落的牙齒，正是霧隱群。

而群的位置，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，骷髏的眼眶，各點著個鮮紅的圓點。

“這是……”林默的跳突然加速。

他認出了圖角落的簽名——那是他父親的筆跡，個潦草的“林”字，后捺拖得很長，像條延伸向深的航。

年前，他父親就是駕駛著“破浪號”，帶著隊船員去尋找霧隱群的秘寶，從此杳音信。

圖背面，用鉛筆寫著行字：“滿月之，霧。

銹蝕的鑰匙地方。”

“地方”指的是哪？

林默的指撫過那行字，指腹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。

他想起父親書房那個總是鎖著的橡木箱子，箱子的鎖孔形狀很奇，像只折斷翅膀的鳥。

候他問過父親面裝著什么，父親只是笑著揉揉他的頭發(fā)：“等你能獨駕船穿過風暴區(qū)，就告訴你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