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場：診所復(fù)診遇鄉(xiāng)二早，唐壯揣著藥盒去診所復(fù)診，剛到門就見張護士蹲臺階啃米，澄澄的米粒沾著點泥，就是家鄉(xiāng)品種。

唐壯：（過去）妹子，這米是咱家?guī)淼陌桑?br>
張護士：（抬頭嚇跳，米棒差點掉地）叔？

你咋出來的？

唐壯：（指著米粒的點點）咱山卡卡的米，曬得足，皮帶點這星子，城市的沒有。

張護士：（嘿嘿笑）是俺娘托捎來的，說城菜沒味兒。

對了叔，你腰點沒？

昨“痛”的事，俺給俺叔（張院長）笑了半。

正說著，張院長背著個從面出來，褂沾著點碘伏印子。

張院長：唐啊，進。

昨片子了，是腰肌勞損，算事，就是得養(yǎng)。

唐壯：（摸著腰往走）院長，我這藥咋？

昨你說的“次”，是按城的鐘點算，還是咱家頭？

張護士：（搶先答）叔，就是早晚各次，跟飯搭著。

對了，你那藥膏貼，別沾水，洗澡前揭來，洗完再貼。

唐壯：（掏出家縫的布包）妹子，俺給你帶了點家的花椒，泡水喝治牙疼，你次說總火。

張護士：（眼睛亮）哎呀叔，那太謝謝了！

俺正愁到家這味兒的。

復(fù)診完出來，唐壯剛走到診所門，就見摟著個穿花襯衫的子往這邊瞅，眼溜溜轉(zhuǎn)。

：（遠喊）頭，昨那樓我數(shù)了，明明是層，你咋說八層？

唐壯：（往地啐了）你家樓？

我昨兒問過掃地的姐，那是公家的辦公樓！

你再胡咧咧，俺就找警察同志說道說道。

：（臉紅，拉著同伴就跑）你等著！

八場：市的“洋玩意兒”從診所出來，唐壯想去瓶醬油，聽說城醬油味兒樣。

進了市，推著個物張西望，活像劉姥姥進觀園。

唐壯：（對著貨架的醬油瓶嘟囔）這寫的啥？

“生抽抽”，咋還有“味鮮”？

俺們那兒就醬油。

正琢磨著，旁邊個穿西裝的叔碰了他，物“哐當(dāng)”撞貨架，瓶洗發(fā)水掉來，正砸唐壯腳邊。

叔：（慌忙道歉）對起對起！

唐壯：（撿起洗發(fā)水）這玩意兒咋賣這么貴？

瓶頂俺們家兩斤豬油。

叔：（了）這是進的，用。

唐壯：（搖搖頭）再用，能有俺們皂角樹的子洗頭順溜？

還要。

走到零食區(qū)，唐壯瞅見個花花綠綠的袋子，面畫著個咧嘴笑的猴子，伸就拿了包。

導(dǎo)員：（熱介紹）爺，這是蕉片，進水的。

唐壯：（付了當(dāng)場撕）啥進水，就是蕉曬的干兒？

俺們后山蕉了完，曬得比這還甜。

正著，見個孩舉著個冰淇淋哭，媽媽哄半沒用。

唐壯掏出剛的水糖，蹲去遞給孩。

唐壯：娃，別哭，這個甜。

俺們那兒娃哭，給顆糖就笑了。

孩：（含著糖，指著冰淇淋）爺爺，這個化。

唐壯：（摸著頭笑）是哩，跟咱家的麥芽糖似的，曬就流湯。

場：公交的誤完西，唐壯要去汽站票，聽說坐公交便宜。

了，掏出硬幣“哐當(dāng)”進箱，找了個座位坐，的布包往腿擱。

了兩站，來個穿短裙的姑娘，拎著個包，往唐壯旁邊靠。

唐壯瞅她包帶子斷了，伸就把己的布包帶子解來。

唐壯：妹子，用俺這個，結(jié)實，俺婆娘縫的，能扛斤土豆。

姑娘：（臉紅）用了爺，謝謝。

唐壯：（依饒）拿著唄，你這帶子著就脆，斷了咋整？

俺這是帆布的，泡水都沒事。

旁邊個媽“噗嗤”笑了：“爺，那是名牌包，用你這土帶子?！?br>
唐壯：（撓撓頭）名牌？

能有俺這裝過米棒子的結(jié)實？

到站，唐壯想起路二妹交的發(fā)卡，掏出來，是個紅塑料的，面鑲著點亮片。

唐壯：（言語）城發(fā)卡也咋地，還沒俺家后山的薔薇花。

前排個媳婦聽見了，回頭說：“爺，薔薇有刺，扎頭發(fā)?！?br>
唐壯：（嘿嘿笑）俺們那兒姑娘都把花瓣摘來串圈，戴頭比這亮。

場：賓館續(xù)住講“奇事”回到賓館，唐壯見前臺姐姐還，昨的謎語風(fēng)過后，姑娘見了他有點意思。

唐壯：妹子，俺再住晚，明就回家了。

前臺姐姐：（低頭算賬）爺，您昨那謎語……是嚇著俺了。

唐壯：（了）城臉皮薄。

俺們那兒，夏晚乘涼，頭太太凈說這個，逗得娃們首笑。

正說著，進來個戴眼鏡的伙子，聽見這話搭茬：“爺，你們農(nóng)村有意思，像城，鄰居都說話?！?br>
唐壯：（往沙發(fā)坐）那是！

俺們村頭王家的雞了個蛋，村都知道。

前陣子，俺家米地讓了兩穗，唐半蹲地逮著了，結(jié)是隔壁村的娃嘴饞，后俺們還給了他筐，讓他別了。

伙子：（聽得入）的？

城丟個行都找著。

唐壯：（拍著腿）城樓，隔得遠。

俺們那兒，誰家有事，村都來幫。

就說俺這次來城，張寡婦還幫俺喂著豬呢。

晚，唐壯躺，給路二妹打話，嗓門得隔壁都能聽見。

唐壯：二妹！

城的飛機沒飛起來的候，跟咱家的拖拉機似的顛！

那樓，數(shù)得俺脖子疼！

明俺就回去，給你帶了個紅發(fā)卡，比咱家山丹丹花還紅……場：站遇“知音”二早，唐壯背著包去汽站，剛進站就見個穿軍衣的頭墻角啃饅頭，跟前擺著個蛇皮袋，面印著“尿素”倆字。

唐壯：（過去），你這袋子跟俺家裝麥種的樣。

頭：（抬頭）鄉(xiāng)？

你也來城??？

唐壯：可是嘛，腰疼。

你呢？

頭：（嘆氣）給俺家婆子藥，她腿索。

城藥貴，比咱那兒貴半。

唐壯：（掏出張院長的藥方）你，俺這藥，張院長說按療程，俺嫌貴，問了問，跟咱縣醫(yī)院的差多，就是名兒樣。

頭：（點頭）城夫說話文縐縐的，咱聽懂。

昨有個年輕夫跟我說“低鹽低脂”，俺問他是是鹽油，他說“對”，這廢話嘛。

檢票的候，唐壯拎著包往擠，后面有喊：“頭，慢點！”

唐壯：（回頭）俺這包箱，面裝著給娃帶的巧克力，還有給二妹的發(fā)卡，別擠壞了。

乘務(wù)員：（笑著扶他把）爺，您這包比行李架還結(jié)實。

唐壯：（得意）那是，俺婆娘縫的，能裝斤米！

二場：歸途話家常汽了，唐壯靠窗坐著，著窗的樓越來越遠，反倒踏實了。

旁邊坐個學(xué)生，戴著耳機聽音，見唐壯瞅他，摘了耳機。

學(xué)生：爺，您從城回來？

唐壯：是哩，城是，就是太吵，如咱家清靜。

學(xué)生：我回家，也是農(nóng)村的，比您那兒還偏。

唐壯：（了）偏！

偏了，蟲子多，米長得旺。

俺們那兒，晚能聽見青蛙，城聽見，光聽見汽響。

學(xué)生：（笑）爺，您說得對。

我城待了，就想家的星星，比城亮多了。

唐壯：可是嘛！

城的燈太亮，把星星都蓋住了。

俺們那兒，夏晚，躺院的竹，能數(shù)出星。

汽過了收費站，進入縣道，路兩旁始出米地，唐壯的話匣子更打了。

唐壯：你，這米長得如咱那兒的，缺水。

俺們那兒，山泉水澆地，米桿子比還。

學(xué)生：爺，您懂的多。

唐壯：（撓頭）種了輩子地，就懂這個。

像城夫，懂??；像那空姐，懂飛機。

各有各的活法。

場：到家的溫暖汽到了鎮(zhèn)，唐壯雇了個輪，顛顛悠悠往村走。

到家門，就見路二妹門的槐樹張望，還攥著個鋤頭。

唐壯：（從跳來）二妹！

俺回來了！

路二妹：（眼睛亮，扔鋤頭就過來）腰點沒？

城的夫咋說？

唐壯：（掏出藥盒）說沒事，養(yǎng)著就行。

你，給你的發(fā)卡，紅紅？

路二妹：（摸著發(fā)卡，沒說話，眼眶有點紅）餓了吧？

俺給你留著紅薯粥呢。

進了屋，唐壯把包的西股腦倒出來：給娃的巧克力，給張寡婦的雪花膏，給唐的打火機，還有給路二妹的發(fā)卡。

唐壯：（坐炕沿）城的賓館，晚睡覺跟咱這兒樣，聽到雞，俺半醒了幾回。

路二妹：（盛粥給他）城的醬油，沒俺們己曬的吧？

唐壯：（喝粥，咂咂嘴）可是！

還是咱家的粥喝，有紅薯味兒。

對了，俺城給你猜了個謎語，你聽著：邊，邊，晚就要對……路二妹：（他眼）正經(jīng)！

就是眼睛嘛，俺早聽過了。

唐壯：（哈哈笑）還是俺！

傍晚，唐壯坐院的竹，著路二妹灶臺忙活，煙囪冒出的煙慢悠悠地飄，混著晚飯的味。

遠處，唐喊著“壯，回來啦”，聲音穿過米地，清清楚楚。

唐壯：（念叨）還是家，連風(fēng)都帶著米。

城再的樓，再的，都如咱這土墻瓦房踏實。
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