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像潮水樣漫進病房，我摸索著找到應急燈的關，“咔嗒”聲，昏的光照亮了的房間。

我把水刀枕頭底，又搬來頭柜抵門后——雖然知道這擋住那些“西”，但至能給我點緩沖間。

肚子餓得咕咕，我才想起己己經(jīng)個月沒西了，靠輸液維持生命。

病房的柜子是空的，只有垃圾桶有個空的奶盒。

我打房門，先探出頭了走廊，應急燈的光，只有散落的雜物和干涸的血跡，剛才那些嘶吼聲己經(jīng)聽見了。

“有嗎？”

我壓低聲音喊了聲，走廊只有我的回聲。

我握著水刀，步步地往前走。

每走步，都要確認腳沒有發(fā)出太的聲音。

走廊兩邊的病房門多是著的，有的面空，有的面躺著動動的——我知道他們是睡著了，還是己經(jīng)死了，或者，是還沒醒過來的“感染者”。

走到護士站，我停了來。

柜臺后面的腦屏幕碎了，鍵盤掉地，面沾著血。

我了柜臺的抽屜，找到幾包未封的餅干和瓶礦泉水——應該是護士們剩的。

我趕緊拆包餅干，吞虎咽地了起來，干硬的餅干渣卡喉嚨，我猛灌了幾礦泉水，才稍緩解了饑餓感。

“咳咳……”突然，陣輕的咳嗽聲從旁邊的治療室出來。

我瞬間僵住，握緊了的水刀，慢慢朝著治療室的方向挪過去。

治療室的門虛掩著，我透過門縫往——面有個穿著褂的，正蹲地，背對著我，肩膀發(fā)。

他的頭發(fā)很長，遮住了臉，身的褂沾滿了漬，但起來像是血跡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我輕聲問，的刀握得更緊了。

那個猛地回過頭，我到他的臉——是個年輕的醫(yī)生，起來也就二多歲，臉有幾道細的劃痕，眼睛布滿了紅血絲，但眼是清明的，是那些感染者的渾濁。

“你……你是？”

年輕醫(yī)生也愣了，他站起來，拿著個注器，警惕地著我。

“我是這的病，個月前昏迷了，今剛醒?！?br>
我把水刀稍低了點，“你呢？

你首這？”

年輕醫(yī)生松了氣，癱坐椅子，苦笑著說：“我林墨，是這的實習醫(yī)生。

病毒擴散那，我正值班，后來醫(yī)院被封鎖，我和幾個護士躲這，慢慢的……就剩我個了。”

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恐懼，我著他，突然覺得是那么孤了。

“我陳遠，”我說，“剛才樓是什么聲音？

聲嗎？”

“知道，”林墨搖了搖頭，“這個月，偶爾有聲或者槍聲，有候是遠處的，有候就樓。

有次我到幾個穿著軍裝的，著裝甲，像清理街道的感染者，但后來就再也沒見過了。”

“那……面還有其他存者嗎？”

我問出了關的問題。

林墨沉默了，說：“我知道。

我敢出去，這至還有的，還有藥品。

樓的感染者太多了，出去就是死?！?br>
他指了指治療室的柜子，“面還有些壓縮餅干和礦泉水，藥品也有，抗生素、止痛藥都有，就是沒有治療病毒的藥——其實也沒用，誰都知道這病毒是什么?！?br>
我走到柜子邊，打，面然著幾箱壓縮餅干和礦泉水，還有抽屜的藥品。

“我們得想辦法出去，”我說，“總能首待這，食物總有完的。”

林墨抬起頭，著我，眼帶著猶豫：“出去？

怎么出去？

樓是感染者，而且我們知道面的況，哪安？”

“我知道哪安，但我知道我爸媽可能還找我，”我握緊了拳頭，“我須出去，找到他們。”

林墨著我，沉默了很，然后點了點頭：“，我跟你起走。

這確實是長之計，而且我也想知道面到底還有沒有活。”

我們始收拾西。

林墨找了兩個背包，裝滿了壓縮餅干和礦泉水，又拿了幾盒抗生素和止痛藥，還有些醫(yī)用紗布和碘伏。

我把水刀袋，又從護士站找了根鐵棍——是用來氧氣瓶的，很粗，量也重，用來對付感染者應該沒問題。

“我們得先去樓況，”林墨說，“醫(yī)院的后門有個消防道，從那可以出去，但是要經(jīng)過急診科，那之前是接收感染者的地方，知道還有多‘西’?！?br>
我點了點頭，深了氣：“走吧?！?br>
我們輕輕地推治療室的門，走廊還是靜悄悄的。

應急燈的光地長長的子，我們沿著墻根，步步地往梯走。

走到梯，林墨按了行鍵，梯門緩緩打——面空，只有地散落的幾張病歷。

我們走進梯，林墨按了樓的按鈕。

梯緩緩降，我的臟又始狂跳。

梯的鏡子映出我和林墨的臉，兩個都臉蒼，眼緊張。

“?！钡穆?，梯門了。

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，比樓的更重，更刺鼻。

急診科的廳片藉，診臺被推了，椅子散落地，地是干涸的血跡和知名的漬。

幾個穿著病號服的感染者正蹣跚地廳游蕩，他們的動作比樓的更僵硬，嘶吼聲也更。

“噓?！?br>
林墨把指嘴邊，示意我要出聲。

我們貼著墻根，慢慢地往消防道的方向挪。

廳的感染者沒有發(fā)我們，他們還漫目的地游蕩。

就我們要走到消防道門的候，突然，個感染者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——是剛才走廊到的那個爺。

他“嗬嗬”地嘶吼著，朝著我們沖了過來。

“跑！”

林墨喊聲，拉著我往消防道門跑。

我的鐵棍攥得更緊了，那個爺離我們越來越近，我甚至能到他嘴角的碎。

就他要撲到我身的候，我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舉起鐵棍，朝著他的腦袋砸了去。

“砰”的聲悶響，鐵棍砸他的頭，他的動作瞬間停了來，首挺挺地倒地，再也沒有動過。

我喘著粗氣，著地的尸，還發(fā)。

這是我次——雖然他己經(jīng)是“”了。

“別愣著了，進去！”

林墨拉了我把，我們沖進了消防道。

消防道片漆，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弱光。

我們順著樓梯往跑，腳步聲空曠的道回蕩。

跑到底樓，林墨推消防道的門，先探出頭了——面是醫(yī)院的后院，停著幾輛救護和警，都己經(jīng)破舊堪，院子沒有感染者。

“，我們從這出去，面就是巷子，應該能避主干道的感染者?！?br>
林墨說。

我們跑出后院，鉆進了旁邊的巷子。

巷子堆滿了垃圾，散發(fā)著難聞的氣味。

我們沿著巷子往前跑，偶爾能聽到主干道感染者的嘶吼聲，但他們沒有發(fā)我們。

跑了概幾鐘，我們停來，靠墻喘氣。

我著眼前陌生的街道，味雜陳——這就是我生活了二多年的城市，卻變了這樣。

“接來去哪？”

林墨問我。

我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家前面的區(qū)，離這遠，我想回去，也許我爸媽留了什么索?！?br>
林墨點了點頭：“，我跟你去?！?br>
我們繼續(xù)往前走，巷子的盡頭就是主干道。

我們躲墻角，探出頭了——主干道的感染者比醫(yī)院附近的更多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街道，根本法過去。

“怎么辦？”

我皺起眉頭。

林墨想了想，說：“前面有個市，我們可以從市的后門繞過去。

市可能有感染者，但應該比主干道?！?br>
我點了點頭：“，就這么辦?！?br>
我們沿著巷子，繞到市的后門。

后門的門鎖己經(jīng)壞了，我們輕輕推門，走了進去。

市片漆，貨架倒了地，商品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
我們打機的筒，翼翼地往前走。

突然，陣“嗬嗬”的嘶吼聲從貨架后面出來。

我和林墨對眼，握緊了的武器。

個穿著市員工服的感染者從貨架后面走了出來，他的肚子被撕了個子，臟露面，走起路來搖擺的。

“你左邊，我右邊。”

林墨低聲說。

我們慢慢繞到感染者的兩邊，他還漫目的地游蕩。

就他轉(zhuǎn)過身的瞬間，我和林墨同沖了去——我用鐵棍砸向他的腦袋，林墨用的注器扎進了他的脖子。

感染者倒地，抽搐了幾，就動了。

我們繼續(xù)往前走，市的感染者多，只有個，都被我們解決了。

走到市的前門，我們透過玻璃門到面的主干道——感染者還是很多，但是市斜對面就是區(qū)的門。

“我們得等，”林墨說，“等他們散點再過去?！?br>
我們躲市的貨架后面，著面的感染者。

間秒地過去，越來越暗，面的感染者像沒有減的跡象。

“這樣等是辦法，”我說，“我們可以找輛，過去。”

林墨眼睛亮：“對，市門就有輛面包，知道能能發(fā)動。”

我們走到市門，推門，速跑到面包旁邊。

林墨拉了拉門，沒鎖。

我們鉆進，林墨鑰匙，轉(zhuǎn)動了——發(fā)動機“突突”響了兩聲，竟然發(fā)動了！

“太了！”

我興奮地說。

林墨踩油門，面包沖了出去。

主干道的感染者被汽的聲音引，紛紛朝著我們圍過來。

林墨握緊方向盤，避那些感染者，朝著區(qū)的門沖去。

區(qū)的門關著，但是旁邊有個門，沒有鎖。

林墨把停門旁邊，我們跳，速沖進了區(qū)。

區(qū)也片藉，草坪長滿了雜草，樓道的防盜門敞著，地散落著垃圾和血跡。

我家住號樓5元40，我們朝著號樓跑去。

走到5元門，我深了氣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
樓道靜悄悄的，只有我們的腳步聲。

走到4樓，我到40的門虛掩著，緊——我出門的候明明鎖門了。

我輕輕推門，喊了聲：“爸，媽？”

沒有應。

客廳片混，沙發(fā)被推倒了，茶幾的杯子碎了地，地有幾滴干涸的血跡。

我的沉了去，難道爸媽……“遠，你這個?！?br>
林墨指著茶幾的張紙條。

我走過去，拿起紙條，面是我媽的字跡：“遠，我們到醫(yī)院沒找到你，醫(yī)院是‘怪物’，我們只能先撤出來。

你爸說區(qū)還有之前囤的物資，我們先回區(qū)等你，要是你醒了，到這張紙條，別去找我們——我們要去城郊的避難所，廣播說那有軍隊駐守，是安區(qū)。

記住，別相信何，遇到‘怪物’就往死打，定要活著來見我們?！?br>
紙條的末尾，我媽的字跡歪歪扭扭，還洇著幾滴深的痕跡，知道是眼淚還是血跡。

我攥著紙條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，喉嚨像被什么西堵住，連呼都覺得疼。

他們沒事，他們?nèi)チ吮茈y所。

這個認知像道光，瞬間驅(qū)散了我的絕望。

“避難所？”

林墨過來了眼紙條，眼亮了些，“我之前也廣播聽到過，說城郊的廢棄工廠被改了避難所，有軍隊駐守，就是知道還?！?br>
“肯定，”我把紙條疊進貼身的袋，語氣堅定，“我爸媽定那等著我，我們就去?！?br>
林墨點了點頭，又指了指陽臺：“先家還有沒有能用的西，我們得多準備點物資?！?br>
我們屋子找起來。

爸媽然囤了西，衣柜頂?shù)南渥友b著壓縮餅干、罐頭和瓶裝水，衛(wèi)生間的柜子有幾包醫(yī)用罩和消毒濕巾，工具箱還有把扳和把工刀——這些都被我們?nèi)M了背包。

我還找到了我爸的登山包，容量比我們的背包得多，正用來裝更多物資。

收拾完，我們背背包，準備離。

走到門，我回頭了眼這個住了幾年的家，默念：爸，媽，等著我，我定找到你們。

我們了樓，鉆進面包。

林墨發(fā)動汽，朝著城郊的方向去。

晚的城市片漆，只有汽的遠光燈照亮前方的路，路邊偶爾能到倒的汽和蹣跚的感染者，我們都翼翼地避。

“你知道廢棄工廠的具位置嗎？”

我問林墨。

“概知道，”林墨盯著前方的路，“就城郊的道旁邊，之前我跟我爸去過次，那很，有很多廠房。”

汽行駛了概個，遠處隱約出了片燈火——是城市的路燈，而是篝火的光。

“你，”林墨指著那片燈火，“應該就是那了！”

我們都興奮起來，林墨加了速。

離廢棄工廠越來越近，我們能到工廠的圍墻拉著鐵絲，鐵絲后面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巡邏，還拿著槍。

“的有軍隊！”

我動地說。

林墨把停離工廠還有幾米的地方，我們了，朝著工廠的門走去。

巡邏的士兵到我們，立刻舉起槍，喊道：“站??！

許動！”

“我們是存者，我們要去避難所！”

我趕緊喊道。

個士兵走了過來，打量著我們，又了我們的武器和背的背包，問道：“你們從哪來？

有沒有被咬傷或抓傷？”

“我們從市來，我之前醫(yī)院昏迷了個月，今剛醒，他是醫(yī)院的實習醫(yī)生，我們都沒有被咬傷或抓傷?！?br>
我連忙回答。

士兵拿出個溫計，給我們量了溫，又用筒照了照我們的眼睛，確認沒有問題后，才對我們說：“跟我來?！?br>
我們跟著士兵走進工廠，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鬧。

很多存者坐篝火旁，有的西，有的聊，還有的給孩子講故事。

廠房搭著很多帳篷，帳篷旁邊堆著物資箱，幾個穿著褂的正給存者檢查身——起來像是醫(yī)院的醫(yī)生和護士。

“這就是避難所，”士兵把我們帶到個登記處，“先登記你們的信息，然后有給你們安排帳篷和物資?！?br>
我們登記完信息，個穿著護士服的生走了過來，笑著對我們說：“歡迎來到避難所，我蘇曉，你們可以我曉曉。

我?guī)銈內(nèi)づ衲??！?br>
蘇曉起來和我差多，臉帶著淺淺的笑容，眼卻藏著絲疲憊。

她帶著我們穿過群，走到排帳篷前，指著其個帳篷說：“這個帳篷沒住，你們就住這吧。

旁邊有物資發(fā)點，每早八點可以去領食物和水?！?br>
“謝謝你，曉曉，”我對她說，“請問你知道近有沒有對年夫妻來這？

男的概歲，的西八歲，的臉有顆痣，眼角旁邊。”

蘇曉想了想，說：“像有印象，概周前有對這樣的夫妻來這，他們還問過我有沒有見過個二多歲的男生，說他們的兒子醫(yī)院昏迷了，知道醒了沒有?！?br>
我的猛地跳，動地抓住蘇曉的：“的嗎？

他們哪？”

“別動，”蘇曉被我抓得愣了，然后笑著說，“他們應該那邊的帳篷區(qū)，我?guī)銈內(nèi)フ艺摇！?br>
我們跟著蘇曉走到另處帳篷區(qū)，她朝著個帳篷喊了聲：“李叔，張阿姨，你們嗎？”

帳篷的門簾被拉，個悉的身走了出來——是我媽！

“媽！”

我喊了聲，跑了過去。

我媽到我，愣住了，眼淚瞬間就流了來，她把抱住我：“遠，你終于來了！

你嚇死媽媽了！”

“媽，我沒事，我很，”我也抱著我媽，眼淚忍住掉了來，“爸呢？

他哪？”

“你爸面整理西，”我媽擦了擦眼淚，拉著我走進帳篷，“陳，你誰來了！”

帳篷，我爸正蹲地整理物資，聽到我媽的聲音，他抬起頭，到我，眼睛子就紅了，他站起來，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回來就，回來就?！?br>
我著爸媽，充滿了溫暖和慶。

個月的昏迷，醒來后的恐懼和絕望，到爸媽的那刻，都煙消散了。

林墨站帳篷門，著我們家團聚，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
“這位是林墨，”我拉著林墨走進帳篷，“是他首陪著我，我們才能找到這?！?br>
“謝謝你，林，”我爸握著林墨的，“要是沒有你，遠還知道能能安到這?！?br>
“叔叔阿姨客氣了，”林墨笑著說，“我也是想找到避難所，能和遠起，也是緣?！?br>
那晚，我們帳篷聊了很。

爸媽跟我說了他們這個月的經(jīng)歷：醫(yī)院的混，逃出來后的艱難，路遇到的感染者和存者，還有聽到廣播后決定去避難所的決。

我也跟他們說了我醫(yī)院醒來后的切，還有遇到林墨的過程。

帳篷的篝火還燃燒，映得帳篷暖暖的。

我著身邊的爸媽和林墨，暗暗發(fā)誓：以后管遇到什么困難，我都要保護他們，我們要起這個末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