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像是被萬根冰針穿透，邊暗沉浮了知多，終于被股能凍裂骨髓的寒意拽回實。

夏書衍的睫黏著細碎的冰碴，每次顫動都牽扯著眼瞼的刺痛。

他費力掀眼縫，入目是片幽藍的混沌——頭頂是半融的冰層，陽光穿透被揉破碎的光斑，墨潭水浮沉，像了劍宗誅仙臺那道撕裂他靈脈的劍光。

“咳……”喉間的腥甜沖破齒關，他猛地嗆咳出聲，冰冷的潭水瞬間灌進鼻腔，帶著鐵銹般的腥味，嗆得他胸腔劇震。

這才驚覺，己正半陷寒潭邊緣的鵝卵石堆，玄劍宗首席長袍被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裹著身軀，胸前那道貫穿傷猙獰地張著，傷邊緣的皮早己凍得發(fā)紫，鮮血混著融化的冰水，正縷縷往滲，身側暈淡紅的霧，又被潭水迅速吞噬。

是劍宗誅仙臺的那劍。

林澈握劍的顫，執(zhí)法長的法尺帶著破風的銳響砸后背，掌門那道光擦著眉掠過，還有后墜入，耳邊呼嘯的風聲與“災星”二字的余響……破碎的畫面如冰棱般扎進腦，讓他頭痛欲裂。

劍宗凌峰的誅仙臺，臨萬絕淵，說墜入者連魂魄都要被罡風撕碎。

可他竟落了昆侖墟底的寒潭？

這萬之遙的跨越，本身就透著詭異。

夏書衍撐著臂想起身，指尖剛觸到岸邊的冰面，便被凍得刺骨，指腹瞬間失去知覺。

靈脈斷裂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涌來，連抬的力氣都被抽干，他重重摔回潭，濺起的水花落臉，又迅速凝薄霜。

只能狽地將半身撲岸邊巖石，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，感受那僅存的、比潭水稍暖的溫度。

“命格……災星……”他咬著牙低語，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混著潭水的濕冷飄散空蕩的墟底，“劍宗，竟信我?！?br>
前，他還握著“流霜劍”鎮(zhèn)守西疆，斬風妖于劍，何等意氣風發(fā)。

可命石句箴言，就讓他從首席弟子淪為界公敵。

師尊的冷漠，長的決絕，痛的是林澈——那個與他同劍冢練劍年的摯友，終卻親將劍刺入他的胸。

都跪伏命腳，可誰曾想過，這“命格”或許本就是場？

若他是災星，為何墜入絕淵還能活著？

這昆侖墟底的寒潭，本就是命運設的另個局？

夏書衍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，刺痛讓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。

他望著潭面碎裂的冰紋，倒映出己蒼如紙的臉，眼底卻燃起執(zhí)拗的火：劍宗棄他，命判他，他偏要活去。

眼的絕境容得他沉溺悲憤。

胸的傷還滲血，靈脈斷裂讓他連基礎的御寒咒都法催動，昆侖墟底常年有妖獸出沒，若盡離，遲早兇獸的糧。

他須先找到干燥的地方療傷，再設法弄清楚“命格”的相——劍宗那場審判來得太突然，掌門和長們的態(tài)度絕僅僅是“信命”那么簡，背后定藏著更深的謀。

夏書衍深帶著冰碴的空氣，忍著劇痛，用胳膊肘撐著巖石，點點將身往岸挪。

濕透的衣擺拖地，留道水漬，很又結了冰。

他靠冰冷的巖壁，閉眼睛，嘗試調動殘存的靈力——哪怕只有絲，也要先護住脈，再尋些枯枝生火取暖，找到離這墟底的路。

寒潭空，冰層來“咔嚓”的碎裂聲，墟底的風裹挾著石屑掠過，卷起他散落的發(fā)絲。

而潭邊那個滿身血與冰碴的身，卻如株冰縫扎根的勁松，絕境，悄然定了逆命的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