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燈的終章消毒水的味道像冰冷的藤蔓，纏繞著冰飛意識回籠的每個瞬間。

他費力地睜眼，花板的燈刺得瞳孔驟然收縮，隨即又陷入片模糊的昏沉。

麻藥的效力尚未完褪去，左臂來陣陣鈍痛——幾周前，他因意禍導(dǎo)致的尺骨骨折，剛市醫(yī)院完固定術(shù)。

“護(hù)士？”

冰飛的聲音干澀沙啞，像砂紙摩擦過生銹的鐵板。

他想抬揉揉發(fā)脹的穴，卻發(fā)左臂被固定胸前的支具，動彈得。

病房靜得出奇，沒有預(yù)想護(hù)士查房的腳步聲，沒有走廊推轱轆的滾動聲，甚至連窗本該喧囂的城市流，都消失得蹤。

對勁。

他掙扎著轉(zhuǎn)動脖頸，目光掃過病房的每個角落。

的墻壁干凈得有些刺眼，頭柜著未封的礦泉水和醫(yī)囑，監(jiān)護(hù)儀屏幕漆，源松垮地垂落地面。

原本應(yīng)該每隔鐘就進(jìn)來查次的護(hù)士，此刻見蹤。

“有嗎？”

冰飛了音量，聲音空曠的病房回蕩，卻得到何回應(yīng)。

種莫名的恐慌順著脊椎爬后頸。

他用盡身力氣，將身挪到病邊緣，腳觸碰到冰涼的地板，陣眩暈襲來，讓他踉蹌著扶住了欄。

麻藥的副作用還，西肢酸軟力，但更讓他安的是這份死寂——是深的靜謐，而是種透著詭異的、生命絕跡的沉默。

他扶著墻壁，步步挪到病房門，輕輕推虛掩的門。

走廊的燈光依舊亮著，慘的光照亮了長長的過道，卻到個。

護(hù)士站的腦屏幕著，辦公桌散落著幾張病歷，椅子歪歪斜斜地擺著，仿佛主只是臨離，卻再也沒有回來。

“有嗎？

醫(yī)生？

護(hù)士？”

冰飛的聲音越來越急促，他沿著走廊往前走，每步都踩寂靜的畫布，留清晰的回響。

病房間挨著間，他推幾扇虛掩的門，面的景象同異：病空，有的被子還保持著有躺過的形狀，有的頭柜著了半的餐盒，甚至有間病房，輸液架還掛著未輸完的液，針頭掉落地，藥液己經(jīng)干涸。

沒有血跡，沒有打的痕跡，所有都像是瞬間憑空消失了。

冰飛的跳越來越，呼也變得急促。

他扶著墻壁，感覺腿發(fā)軟，幾乎要站立住。

走到走廊盡頭的梯，他按了幾次行鍵，梯指示燈毫反應(yīng)，顯然己經(jīng)斷。

旁邊的安道門緊閉著，他用力拉，面片漆，只能隱約到向延伸的臺階。

“喂！

有嗎？”

他朝著樓梯間喊，聲音被暗吞噬，沒有何回應(yīng)。

就這，他注意到樓梯間的窗戶著條縫。

股涼的風(fēng)灌了進(jìn)來，帶著絲若有若的腥甜氣味。

他走過去，推窗戶，面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。

醫(yī)院的停場，輛橫七豎八地停著，有的門敞，有的撞了起，卻到個司機。

遠(yuǎn)處的城市建筑群灰蒙蒙的空沉默矗立，沒有絲燈火，沒有縷炊煙，像座的、死寂的墳?zāi)埂?br>
沒有鳥鳴，沒有風(fēng)聲，甚至連樹葉的沙沙聲都沒有。

整個界仿佛被按了靜音鍵，只剩他己粗重的呼聲。

冰飛靠窗沿，渾身冰冷。

他回想起禍的撞擊，意識模糊被救護(hù)接走，術(shù)推進(jìn)醫(yī)院的過道?！?br>
然后變了片模糊，可醒來后，整個界都變了。

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？

他猛地想起剛才聞到的那絲腥甜氣味，意識地捂住鼻。

種可怕的猜想他腦浮：某種病毒？

某種突如其來的災(zāi)難？

讓所有都短間失去了生命，或者……消失了？

他低頭了己的左臂，術(shù)切還纏著厚厚的紗布，沒有感染的跡象。

麻藥還發(fā)揮作用，或許正是因為麻藥的存，讓他暫沒有受到那種未知脅的響？

這個念頭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
他須盡離這，找到水源和食物，弄清楚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他關(guān)窗戶，轉(zhuǎn)身朝著樓梯間方走去。

暗，他只能摸索著臺階，步步向挪動。

每步都翼翼，生怕腳打滑，更怕暗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險。

寂靜像潮水般包裹著他，每次呼都顯得格清晰。

他能聽到己的跳聲，聽到血液血管流動的聲音，聽到腳步踩臺階的回聲。

這些聲音死寂的境被限，讓他更加恐懼。

知走了多，他終于到了樓的出。

安道的門虛掩著，面透進(jìn)絲弱的光。

他深氣，推了門。

樓廳片藉。

掛號窗的玻璃被撞碎了塊，地散落著破碎的花盆和紙張，幾張椅子倒地。

原本應(yīng)該來往的廳，此刻空，只有慘的燈光照亮著這片混。

冰飛扶著墻壁，慢慢走到廳門。

玻璃門緊閉著，他用力拉，股帶著腥甜氣味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。

他意識地屏住呼，步走了出去。

面的界依舊是片死寂。

街道，汽擁堵起，有的還亮著燈，卻早己沒有了駕駛員。

路邊的店鋪門窗，商品散落地，廣告牌歪斜地掛墻，搖搖欲墜。

沒有個，沒有點聲音。

冰飛站醫(yī)院門，茫然地著眼前的切。

他知道這場災(zāi)難是什么候發(fā)生的，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存者，知道己該去哪。

麻藥的效力漸漸消退，左臂的疼痛越來越清晰，但他顧這些。

他知道，是恐慌的候，想要活去，就須冷靜來，尋找生存的資源。

他抬頭了灰蒙蒙的空，沒有，也沒有，整個界都籠罩種壓抑的灰調(diào)。

空氣的腥甜氣味越來越濃，他敢呼，只能用袖子捂住鼻。

“有嗎？”

他朝著街道的盡頭喊，聲音寂靜的城市播出去，卻沒有得到何回應(yīng)。

回答他的，只有邊際的沉默。

冰飛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(jìn)掌。

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
那或許有食物和水，或許能找到些有用的西。

街道漫長而寂靜，每步都像是走界的盡頭。

他知道前方等待著他的是什么，也知道己能能活去。

但他知道，他須走去。

這片鴉雀聲的末，他是唯的行者，也是唯的存者——至目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