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槐書攤，舊驚鴻清晨的霧還沒散盡，周已經(jīng)推著鐵皮書箱走到了巷。

棵槐樹的枝椏斜斜探出來，像只蒼的，拂過他花的發(fā)頂。

他書箱，彎腰支起木質(zhì)攤架，動作慢卻穩(wěn)，每步都像是刻骨子的習慣——這書攤，他守了二年，從青絲染雪，到槐葉綠了又。

攤架剛擺，片槐葉就落了來，恰貼攤角那本《唐詩首》的封面。

書頁泛，邊角卷翹，是去年從個收廢品的漢淘來的，扉頁有行鉛筆字：“5年夏，于槐蔭巷借讀”，字跡模糊，卻莫名讓周覺得親切。

他抬拂去落葉，指腹蹭過粗糙的紙頁，忽然想起年輕圖書館，指尖劃過嶄新書脊的觸感，那的紙墨，像還纏鼻尖。

扎是兒子周宇淘汰來的，凳面裂了道淺縫，他找了塊藏青的舊布墊。

布角繡著半朵褪的茉莉，針腳細密，是妻子秀蘭縫的。

秀蘭走了八年，這布墊他就用了八年，每次坐去，都像還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。

“板，收舊書嗎？”

清冽的聲裹著晨霧飄來，打斷了周的思緒。

他抬頭，見個穿米風衣的姑娘站攤前，身形清瘦，肩挎著個磨得發(fā)亮的藤編包，還拎著個更的藤箱，箱子邊角被歲月磨出了淺褐的包漿，就有些年頭。

姑娘的頭發(fā)松松挽腦后，露出光潔的額頭，眼有淡淡的青，像是沒休息。

她懷抱著本硬殼裝的《牡丹亭》，封面是暗紅的，印著工筆繪的杜麗娘，只是年遠，顏料褪得厲害，鬢角都泛了。

“收，得品相?！?br>
周直起身，目光覺地落那本《牡丹亭》。

書脊方貼著張指甲蓋的藏書票，紙面已經(jīng)發(fā)脆，面印著“啟明書齋”個字，字跡蒼勁有力，撇捺間帶著股年氣——那筆鋒，竟和他年輕的字跡模樣。

“您先這些?！?br>
姑娘把藤箱地，彎腰掀搭扣。

箱蓋打的瞬間，股淡淡的舊紙混合著草木的氣飄了出來，周鼻尖動，這味道他太悉了，是書干燥的木柜存了，染的樟木與光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