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：苔痕階終南山“岫觀”的青石板生著新苔，清霄道長蹲身用竹筒接晨露，聽見山徑來木屐聲——明晦和尚的袈裟角沾著泥土，托著盞裂釉陶燈，燈芯晨風明明滅滅。

“和尚踏霧而來，可是又要論‘貪嗔癡’？”

清霄將竹筒遞給明晦，露水映著兩倒：個道髻挽，個光頭如月。

明晦飲罷露水，指尖摩挲陶燈裂痕：“昨破廟見只飛蛾，繞著殘燭撞得翅鱗紛飛。

施主說，它是貪那點光，還是癡那點熱？”

章：貪·露落潭霜降節(jié)，清霄觀后竹林埋酒。

明晦倚著竹根《莊子》，見他將新釀的桂花酒裝入八只陶壇：“道長藏酒，可是貪求他酒？”

“此酒用秋晨露、初桂花、山巖積雪釀，”清霄拂去壇浮塵，“地既賜妙物，豈有納之理？”

他忽然指著竹節(jié)間滾動的露珠，“和尚可知，竹鞭貪長新筍，露珠貪棲竹葉，貪藏酒——這‘貪’字，原是地與眾生的相呼相應?！?br>
明晦合書，取出隨身攜帶的漆盒，面裝著母親臨終前的發(fā)：“貧僧收存此物，是貪念親，還是念茲茲？”

清霄以竹枝泥地畫“貪”字：“貴教說‘應所住’，可這‘住’字，何嘗是讓有個歸處？

就像我藏酒，待雪與和尚飲，壇封存的秋，便了照破寒冬的光?！?br>
暮，只松鼠忽然拖走清霄遺忘的酒壇。

明晦望著松鼠跳動的尾巴笑了：“原來然的貪，是萬物各取所需——就像貧僧貪求覺悟，道長貪求道，皆為讓生命有個妥當?shù)陌??！?br>
二章：嗔·雷驚蟄石驚蟄之，山雨攜雷而來。

清霄觀前揮劍斬石，火花與雨珠齊飛——他因前觀銅鐘被山民盜走，怒意難。

明晦撐著油紙傘立檐，他額角青筋跳動如奔雷。

“道長斬的是石，還是的鐘？”

明晦遞過方繡著動明王的帕子。

清霄收劍，見帕明王怒目圓睜，持降魔杵：“鐘鑄著觀年火，盜鐘者斷的是銅，是信眾的善念！”

他忽然注意到帕角繡著“慈悲”二字，與明王的憤怒姿態(tài)相映趣。

明晦指尖劃過帕紋路：“貴道‘迅雷風烈變’，貧僧‘剛怒目’，皆是以嗔為刃。

你這雷——”他指向劈古松的閃，焦木處竟冒出新芽，“雷火焚木，卻催發(fā)；嗔灼身，卻照見執(zhí)著。

鐘被盜了，觀火可曾斷過？”

清霄望著山民冒雨前來致歉，捧著找回的銅鐘——鐘身多了道裂痕，卻雨水沖刷泛著溫潤的光。

他忽然明：原來嗔恨的刃，若用來劈明，便是新生的始。

章：癡·霧失芥子秋次，終南山被霧籠罩。

明晦觀抄經(jīng)，墨字剛落紙便被潮氣暈染；清霄則對著石桌的芥子發(fā)呆——他聽說明晦曾芥子見須彌界，此刻正試圖窺破其奧秘。

“施主可曾見過霧的月？”

明晦毫，“霧起，月似碎萬滴水；霧散后，月仍。

貧僧執(zhí)迷于‘芥子納須彌’，何嘗是被‘癡’字蒙了眼？”

清霄拈起芥子掌：“貴教說‘癡即明’，可這顆芥子，癡長石縫，癡晨露，癡向陽光——若這‘癡’，何來生機？”

他忽然將芥子入觀前深潭，“你潭水蕩，卻終靜。

癡如潭面漣漪，似遮了月，實則讓月的光芒有了動的軌跡?！?br>
明晦望著潭漸漸擴散的紋，想起己初入空門，曾癡守枯井年求悟——原來所有的“癡”，都是尋找歸處的腳步。

霧漸漸散了，潭底的石子映著光，每顆都像縮的月亮。

終章：燈長明冬至前，清霄與明晦觀頂燃燈。

八盞陶燈圍圓圈，映著兩被火光拉長的子——清霄的子執(zhí)著劍，明晦的子托著缽，卻火光跳動漸漸交融。

“和尚可知，我為何藏八壇酒？”

清霄望著山零星燈火，“八‘貪嗔癡’各有面：眼耳鼻舌身意，各生貪愛、嗔恚、愚癡?！?br>
他斟酒入盞，酒混著松煙味漫，“可今晚與你飲，才知酒藏的是貪嗔癡，是我們與這間的絲萬縷。”

明晦凝燈芯的飛蛾，見它再撞壁，而是繞燈翩躚：“貧僧曾以為要斷盡貪嗔癡才能佛，首到見施主藏酒、斬石、觀芥子——原來正的覺悟，是悲喜的燈盞，而是燈芯的飛蛾：明知痛，卻依然為光而舞?！?br>
山風掠過，八盞燈同明滅。

清霄忽然指著己的：“你，我們說來說去，貪嗔癡過是的顯——就像這燈火，有明有滅，有熱有煙，卻始終照亮。”

明晦笑了，取出那盞裂釉陶燈，燈芯風雪搖曳卻未熄滅：“正是。

貧僧執(zhí)迷于‘破執(zhí)’，施主執(zhí)著于‘合道’，卻知動的存，是帶著貪嗔癡，依然認地活——像這山間的霧，像檐角的鈴，像你我的燈，明滅有，卻從未辜負過光。”

雪知何落了，燈火映著飄雪，將兩的道袍染片。

遠處來嚎，又有山民的犬吠回應——這間的貪嗔癡，原是如此滾燙，如此鮮活，如此值得被溫柔相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