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絲裹著寒意，顧衍勒停青州官驛前。

玄官袍擺沾滿泥濘，右眼瞼那點朱砂痣雨愈發(fā)殷紅。

他望著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，忽聽得身后蹄聲驟起。

"！

"隨著昭的驚呼未落，支弩箭己破空而來。

顧衍俯身貼住頸，箭矢擦著發(fā)冠釘入門柱。

瓦檐掠過，他反抽出鞍旁的鐵尺，屬相擊聲雨迸出火星。

"留活！

"顧衍低喝，鐵尺格刺客短刀，忽然瞥見對方腕間青刺青——枚銅疊作山形。

這個標記他戶部歷年卷宗見過，此刻卻容得細想。

刺客見勢妙咬破毒囊，頃刻間七竅流血而亡。

昭抹了把臉雨水："這己是來...""收拾干凈。

"顧衍甩去鐵尺的血珠，眼底映著檐搖晃的燈籠，"去地牢。

"暗牢房，稻草堆蜷縮的者瑟瑟發(fā)。

顧衍蹲身，將油燈移近那張布滿鞭痕的臉："周主簿，青州軍餉月短了八石，你經(jīng)的出倉文書卻寫著足額發(fā)。

"他指尖掠過案卷朱筆勾畫的數(shù)字，"這些糧，夠養(yǎng)活萬邊軍半月。

"者渾濁的眼珠突然暴睜："顧！

那押糧的騾..."破空聲乍起。

顧衍旋身將者撲倒，袖暗箭擦著耳際釘入磚墻。

昭帶追出去，他扶起渾身顫的證，卻對方后頸摸到細凸起——皮面具！

"你是周秉文。

"鐵尺抵喉間剎那，證袖寒光乍。

顧衍側身避匕首，鐵尺準敲對方肘關節(jié)。

骨骼碎裂聲，他扯那腰間佩，蟠螭紋赫然刻著"戶部清吏司"。

更鼓響，晏京承門緩緩洞。

顧衍抱著鎏銅匣拾階而，緋官袍晨霧如凝血痕。

丹墀之，戶部尚書鄭禹捻著山羊須冷笑："顧侍郎青州攪得雞犬寧，可查出個子丑寅卯？

""正要請教鄭。

"顧衍打銅匣，染血的賬冊嘩啦展，"倉每月克扣軍糧石，經(jīng)漕運轉至揚州倉。

押運官供認，接的是戶部勘和。

"朝堂嘩然。

鄭禹額角青筋跳動："兒血噴！

""官揚州碼頭找到這個。

"顧衍舉起半塊殘破的木符，陽魚紋路間隱約可見"鄭"字刻痕，"知與書房暗格的另半可對得？

"突然殿來急報："青州證周秉文井盡了！

"顧衍瞳孔驟縮。

昨他明安排親兵護證走水路，此刻應該剛到滄州。

他轉頭望向始終沉默的御史丞，那袖繡著的雷紋刺得眼睛生疼。

散朝，陸清晏執(zhí)扇攔住他去路："顧兄可知，你截的那批軍糧摻著陳年霉米？

"竹骨折扇輕點他賬冊，"有既要貪墨，又要戍邊將士壞肚子——這般相矛盾，覺得蹊蹺么？

"雨又了起來，顧衍站刑部門前望著街角消失的。

簾掀起，他見戴著絲的指，正輕輕摩挲卷《章算術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