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珠懸停睫尖端，洛憶憐聞到了雪融的氣息。

這是間該有的味道。

年前被推誅仙臺，她曾墜途嗅到過類似的氣息——那是司命殿冰魄鏈斷裂的瞬間，道法則滲出的血腥味。

此刻萬雨滴正凝冰針，以誅仙烈焰的軌跡刺向她露的肌膚，仿佛界都重演那場背叛。

"嗒。

"滴冰珠墜地，青石階撞出琉璃碎裂的脆響。

洛憶憐跪蒼穹殿的，素青襦裙浸透暗紅。

是血，是景然潑出的那盞紅參茶正順著龍紋浮雕蜿蜒，茶湯浮沉的枸杞像了母后被鴆那，從鳳座扶滾落的血珍珠。

"姐姐的繡鞋呢？

"景然的聲音裹著蜜糖，瑪瑙護(hù)甲刮過汝窯杯沿的裂璺。

鎏炭盆突然出火星，洛憶憐見每簇火焰都蜷縮著幽藍(lán)冰晶——與當(dāng)年誅仙臺結(jié)界破碎，從她傷溢出的靈力殘片模樣。

護(hù)甲深深嵌入掌，疼痛卻恍惚得如同隔。

唯有鎖骨處那朵霜花灼燒，那是誅仙烈焰留給她的印記。

洛憶憐盯著對方裙擺繡的蒼鷹，境王族的圖燭火泛著冷光。

她忽然想起父王殯那，母后脖頸也纏著同樣的，只是那些象征王權(quán)的紋路終陷進(jìn)青紫的淤痕，為她年來揮之去的夢魘。

"脫了鞋，炭火才能烙得深些呀。

"茶盞擱紫檀案的輕響，驚醒了蟄伏殿角的。

婢景推來裹著棉巾的炭盆，銅盆邊緣雕著頭玄鳥——洛憶憐瞳孔驟縮。

這是境巫祝用來召喚弒陣的祭器，當(dāng)年朗就是被困此陣，被生生剜去仙骨。

熱浪撲面的剎那，腕間突然浮冰鏈。

那些半透明的鎖鏈纏著細(xì)碎霜花，另端沒入虛空。

盡頭來的鈴音與懷竹葉鈴鳴震顫，洛憶憐仿佛又見朗跌入誅仙火，染血的指尖勾住她腰間鈴鐺的模樣。

"始吧。

"景然廣袖卷，袖蒼鷹的只眼突然睜。

炭火的冰晶應(yīng)聲暴漲，殿出詭異星圖。

洛憶憐赤足踏入火的瞬間，鎖骨霜花裂變冰蓮，劇痛撕記憶的封印——年前仙魔戰(zhàn)，她作為界戰(zhàn)被困弒陣。

陣眼處的祭器正是這鎏銅盆，而縱陣法的袍袖，赫然繡著睜眼的蒼鷹。

"原來你才是..."冰蓮紋路蔓至眼尾，洛憶憐終于發(fā)出嘶吼。

景然卻笑著舉起銅鏡，鏡映出的是她被灼傷的足，而是年前誅仙臺，被冰魄鏈貫穿琵琶骨的辰汐。

"你以為歷劫就能贖罪？

"景然指尖撫過鏡面，洛憶憐腕間冰鏈突然收緊，"每當(dāng)你愛他次，弒陣就吞掉他魄。

還剩什么？

"銅盆炭火轟然，火星凝光幕。

硝煙彌漫的戰(zhàn)場，封元朗著刻有紋的箭矢，那是用她當(dāng)年被剝落的仙骨鍛的弒箭。

他染血的正竭力伸向腰間，那系著半枚斷裂的竹葉鈴。

"朗——！

"嘶喊震碎殿琉璃燈，數(shù)碎片懸浮星子。

洛憶憐劇痛見更多畫面：母后頸間的如何勒進(jìn)己喉嚨，父王殯蒼鷹圖怎樣爬她的脊背，而景然袖的只眼，正與她鎖骨冰蓮深處的瞳孔對。

"這才是塊炭。

"景然的聲音似從深來，"等你踏過塊，就能齊他散落的魂魄——用你親燒毀的這具身。

"二塊炭火烙腳背，洛憶憐聽見道法則崩裂的聲響。

那些纏繞腕間的冰鏈?zhǔn)紳B血，每滴落地都化作冰蓮。

她終于明這場酷刑的相：當(dāng)朵冰蓮綻，弒陣將用她的魄為引，把封元朗遠(yuǎn)囚誅仙烈焰。

而景然袖的蒼鷹，正吞食她眼淚凝的冰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