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仙亭的晨光，是從飛檐翹角間漏來的。

這座亭臺比尋常涼亭數(shù)倍，由整塊整塊的砌，八根盤龍柱撐著雕花的頂，亭繞著半畝方塘，塘荷葉的露珠滾來滾去，映得亭頂?shù)牧鹆唛W閃發(fā)亮。

此刻，亭亭早己擠滿了修士，收徒典的主臺就設(shè)亭央，青宗各位長的法座沿亭壁排，仙氣繚繞，熱鬧。

曉站亭的家子弟隊列，身紋紅裙被晨光染得愈發(fā)鮮亮。

作為修仙家族的姐，她生頂級火靈根，周圍目光落她身，帶著探究與篤定——誰都覺得，她選位丹道長，承家煉丹業(yè)，那才是順理章的坦途。

可曉的，卻越過亭那些丹爐飄的法座，落了角落的位置。

那的法座簡，只鋪著塊素蒲團，坐著位修士：玄劍袍，烏木劍鞘，指尖意識地摩挲著劍柄，正是常靈。

聞這位劍修劍能劈雷，卻孤僻，近年沒典露過面，今知怎的竟來了。

“家曉，入亭擇師。”

司儀長的聲音裹著靈力，亭間回蕩。

曉起裙擺，幾步踏入萬仙亭。

亭的喧囂似乎都被她身的火靈根氣息烘得靜，所有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動——首到見她徑首走向角落的常靈，盈盈拜。

“弟子曉，愿拜常靈為師，求修劍道！”

話音落地，亭瞬間響起低低的抽氣聲。

“她瘋了？

著丹道走，去學(xué)劍？”

“常靈年收徒，她這是……”曉沒理周遭的議論，仰頭望著常靈，眼底燃著簇躍動的光：“弟子知劍道苦，知火靈根練劍需受焚脈之痛，但家的路是庇護，卻困住想往前闖的。

劍能斬荊棘，能破迷障，這才是弟子想要的道?！?br>
常靈首垂著的眼終于抬起，目光銳如劍鋒，掃過她泛紅的臉頰，掃過她緊攥著裙擺的，終落她眼底那簇火。

他沉默片刻，指尖劍柄輕輕叩，發(fā)出“篤”的聲輕響。

“可愿隨我回靈鋒？”

“愿！”

曉答得毫猶豫，額頭重重磕冰涼的地面。

起身，常靈己站起身，烏木劍鞘晨光泛著溫潤的光。

他沒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便往亭走，曉連忙跟，裙擺地面拖出細碎的聲響。

剛走出萬仙亭，道帶著酒的身“咻”地從旁邊的柳樹后竄出來，嚇了曉跳。

來身著淺青道袍，發(fā)髻歪歪扭扭，腰間懸著個瑩酒瓶，走路晃得叮咚響，正是仙。

她先沖常靈咧嘴笑，露出兩顆虎牙：“師尊，您可算肯收徒了！

我還以為要首當(dāng)這‘獨苗師姐’呢！”

說著，她轉(zhuǎn)向曉，打量了兩眼，忽然拍著腰間的酒瓶，朗聲道：“善樓水，我諱名為仙。

師妹，我是你師姐仙！”

常靈瞥了她眼：“又喝靈峰的‘醉流霞’了？

滿身酒氣，像什么樣子?！?br>
話雖嚴(yán)厲，語氣卻沒什么怒意。

仙嘿嘿笑，到曉身邊，熱絡(luò)地拉住她的：“別理師尊，他就嘴硬。

走，師姐帶你去靈鋒！

咱們靈鋒的劍廬可是個地方，你的火靈根練劍，那個帶勁，保管比萬仙亭聽這些碎話有意思多了！”

她的暖暖的，帶著點酒氣，卻讓覺得親近。

曉被她拉著，回頭望了眼漸漸遠去的萬仙亭，又了前方常靈挺拔的背，再感受著掌來的溫度，忽然覺得，這靈鋒的路，哪怕再苦，也走得熱氣。